我媽死的那天晚上,我親手給她縫上了眼睛。
村裏的神婆說,橫死的人不能睜眼入棺,否則會帶走一個活人。
可我縫到第三針時,那根針斷了
我分明聽見我媽在我耳邊歎了口氣:
“閨女,你縫反了,這不是我的眼睛。”
七天後村口老槐樹下,我看見了兩個我媽。
一個穿著下葬時的紅衣,衝我招手;
一個裹著草席,渾身是泥,站在月光底下哭。
我爺爺拄著拐杖,臉白得像紙:
“一個是你媽,一個是來討命的。”
“你要是認錯了,你媽的魂就會被它吞掉,連投胎都投不了。”
我還沒開口,兩個媽同時朝我跑過來,同時喊我的名字,同時伸出手要抱我。
聲音一樣。
表情一樣。
連被我小時候開水燙的那塊疤,她們倆胳膊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