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父親的百日祭那天,決定跟我媽斷絕關係的。
那天她站在台上,胸前別著“感動全市年度人物”的紅綬帶。大屏幕播放救援錄音:
“林主任不顧同在現場的丈夫和兒子,將唯一一輛救護車調往B區......”
B區有個副局長,他女兒隻是骨折。
而我和我爸,就在B區對麵馬路的A區,隔著一條斑馬線,三百米。
我媽一個電話,救護車拐了彎。
我們等了一個小時。
我爸沒等到。
我等到的是下半身癱瘓。
領獎台下,副局長一家圍著她哭謝。
全場起立,掌聲如潮。
“作為急救中心主任,我有義務做出最佳的方案選擇。”
她說完,又鞠了一躬。
好一個大公無私。
“您的大公無私,我和爸消受不起。”
沒人聽見。
歡呼聲太大了。
閃光燈打在她身上,紅綬帶亮得刺眼。
我垂下眼,轉了一下輪椅,背對那片沸騰的燈光:
“從今往後,您繼續當您的英雄。我這個殘廢,就不給您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