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一輩子養兒防老。
為了供兒子讀好學校,我逼本該退休的老伴去工地,硬生生搬了十五年磚。
兒子嫌他爸滿身泥灰粗鄙不堪,我也跟著嫌。
“你別去學校了,真丟人。”這話是我親口說的。
從那起,那個累彎了腰的男人,真沒再踏進過校門半步。
後來兒子出息了,考名校,進大廠,順理成章娶了城裏千金。
大婚那天,我穿上壓箱底的紅襖去赴宴,卻被兒子一把死死攔在酒店大門外。
“媽,你這身太寒酸了。”
他滿眼防備地將我往外推。
“能不能別進去了,我領導同事都在。真丟人。”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我寵了半輩子的臉,猛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高中校門口。
我也曾用同樣嫌惡的眼神,對那個起早貪黑的男人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報應遲了二十年,精準紮回了我身上。
就在我渾身發抖時,兜裏的舊手機突然作響,電話那頭是工友的哭喊。
“嫂子快來,老哥讓鋼筋砸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