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暗室裏睜開眼,影子又在往外淌。
順著門縫,一寸一寸,流向隔壁蘇宏的房間。
本司命在天庭掌了三千年生死簿,卻投胎成了個啞丫頭。
靠著萬物枯榮一手管的老本行,我隨手種的藥草都能起死回生。
直到母親在我和蘇宏之間刻了一道咒術。
我的生機,就成了他的命。
蘇宏出門問診,滿城百姓跪在道邊喊他神醫轉世。
我在密室裏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管,一天比一天淺,裏頭流的東西快要變得透明。
門響了。
母親端著一碗紅糖水進來。
我以為是給我的。
她繞過我,把碗擱在窗台上。
"等你哥回來喝。"
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顆黑藥丸,掰開我的嘴,塞了進去。
嗓子裏最後那點震動也滅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乖女兒,媽這是為你好,你本來就不會說話,吃了這個省得你哥分心。"
蘇宏回來的時候臉色紅潤得過了頭。
他端起紅糖水一口悶了,打了個嗝,順手拍拍我腦袋。
"姐,你怎麼又瘦了?"
我低頭看自己手腕上那幾根快要透明的血管,又看他碗底殘留的那層紅。
他的紅,都是我的。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但我看著蘇宏那張愈發紅潤的臉,無聲地吐出一個詞——
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