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裏,身為副廠長的大伯發了一張《工廠福利住房分配名單》。
148個名字,連剛入職兩年的關係戶都在上麵,唯獨沒有我那在車間幹了三十年、落下一身職業病的親媽。
我艾特大伯問原因,他發來一段長達60秒的語音:
“瑤瑤,你媽一輩子講奉獻,我這是保她晚節!再說她那腿腳也壓不住高樓的福氣,你做小輩的別不懂事。”
底下是一溜的“大伯英明”、“二姐確實覺悟高”。
我媽坐在昏暗的舊屋裏,局促地搓著滿是老繭的手,小聲嘟囔:
“你大伯說得對,我這命賤,住不了好房子,別給你大伯添麻煩了。”
我看著她那雙因為長期勞作而變形的膝蓋,心裏的火騰地燒了起來。
我沒在群裏吵,而是打開電腦,看起了市裏的老舊廠區收購方案。
作為總公司派下來的首席評估官,我原本是來給這間瀕臨破產的廠子送“救命錢”的。
既然大伯覺得我媽“壓不住福氣”,那這價值五個億的收購案,你們整個廠子也別想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