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古塔回京這日,程鬆清一身緋紅官袍,立在城門之下。
十年流放,他已是從龍有功的首輔大人,意氣風發。
見我以此殘軀歸來,他滿眼心疼:“疏月,苦難已過,往後我定護你周全。”
話音未散,早已埋伏在側的死諫言官與激憤學子便蜂擁而至。
“妖女林疏月!你身為相府主母,竟因妒生恨,放火燒毀藏書閣,致使相爺恩師葬身火海!”
“那可是天下讀書人的精神圖騰!你可知相爺為此背負了多少罵名?”
“相爺當初為你求情,在雪地裏跪壞了膝蓋,每逢陰雨便鑽心地疼…你這毒婦,怎麼還有臉回來?”
我麵無表情,直到有人高呼:
“恩師之女唐芝芝,溫婉賢淑,替你侍奉公婆、操持家務整整十年,你若識相,便該自請下堂,不要再耽誤相爺與唐芝芝的良緣!”
耽誤?
我看著程鬆清那隱忍痛惜的模樣,隻想放聲大笑。
當年親手點燃那把大火的,難道不是我這情深義重的夫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