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常說:小孩就像小樹枝,不修剪就會長歪。
我就是那棵被修剪得隻剩軀幹的樹。
從五歲開始,我開心不能笑,那是得意忘形。
被欺負不能哭,因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久而久之,我學會埋下所有情緒,活成他們滿意的作品。
19歲這年,大姑偷偷塞給我一萬壓歲錢。
我人生第一次,沒上交壓歲錢。
當晚,我爸拿著螺絲刀,當著我的麵撬開櫃鎖。
他抓著紅包,眼裏是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不對勁,學壞了。”
我媽把那一萬發進家族群。
“小安不懂事,偷藏長輩的錢。今天分給大家,算替他賠罪。”
滿屏“謝謝”和“還是你會教育”的誇讚裏。
我看著手機,笑了。
卻不知,那是我最後一次在這個家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