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左耳聽不見,打小就隻撿半句話聽。
村裏人說:
“讀書好是好,可女娃讀再多書也沒用,以後隨便嫁個人就享福了。”
她聽見前半句,扛著扁擔往返十裏地挑糞,挑斷兩根肋骨,硬是攢夠了我的學費。
我被男同學蘇強拖進玉米地欺淩。
老師說:
“男孩調皮點很正常,難不成要蘇強以死謝罪?”
她聽見後半句,磨尖挑糞的木棍,捅了蘇強十八下。
可惜的是,蘇強沒死,而我患上了失語症。
幸運的是,蘇強沒死,我媽隻被判了十年。
她出獄那天,剛好是我搬進新家的日子。
媽媽找到我,頭發白了大半,臉上也多了塊疤。
我卻擋在門前,沒讓她進來。
“別來煩我,滾。”
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她踏進這個家門半步。
隻因為,她做錯了一件事。
一件,我死也不會原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