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助理第十次調錯了鬆節油的比例。
我忽然就失了耐心,擺手說今天不畫了。
那女孩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調色盤,不停地道歉:“對不起沈老師,我重新調,馬上就好。”
我沒有回應。
顏料不貴,但她浪費的是我僅剩的靈感。
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三回,而我這幅畫卡在最後一道光影上,已經整整兩周。
女孩咬著唇,從隨身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磨舊的皮夾,抽出一張銀行卡。
“顏料算我的,我從工資裏扣。”
我的手機屏幕同時亮起。
副卡消費通知:美術用品店,328元。
那是陸凜的卡。
女孩的電話恰在此時響起,揚聲器裏傳出陸凜帶著笑意的聲音:
“終於肯用我的卡了?上次不是發誓要靠自己掙每一分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