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婚五十年,陸竹是村裏公認的模範丈夫。
牙快掉光時,他還會把燉足十小時的肘子搗成肉糜,一勺勺吹涼喂我。
直到大年三十,我忙活著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最後端上一盤蝦仁炒蛋時,陸竹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掀翻了桌子。
“你不知道她蝦仁過敏嗎?”
“她隻要吃一口就會喘不上氣,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他拖著我去後院,將我狠狠推進惡臭冰冷的豬圈。
“今年年夜飯你就吃豬飼料吧,省得你年紀這麼大了還老是想著害人!”
我重重摔在豬圈裏,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對蝦仁過敏的,是他那個已有二十年沒來往的養妹。
我摸著錯位的骨頭,苦笑一聲。
都說“過年關”,這麼大歲數的老人摔了,可就熬不過冬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