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的第五年,沈修明終於在豬圈裏找到了我。
可我已經瘸了一條腿,說話口齒不清。
還染上了偷東西的毛病。
我會偷鄰居晾曬的臘肉,偷小賣部的口香糖,偷咖啡店的勺子。
沈修明一次次替我道歉賠償,替我收拾爛攤子。
事後他總是會把驚慌失措的我抱在懷裏:“阿寧,別怕,我知道你是受了刺激才會這樣......”
“我的阿寧是英雄媽媽,為了救我們的女兒才會落到人販子手裏......”
直到有一次,我在超市偷了嬰兒用的奶瓶,被他同事撞見。
沈修明氣到當眾掰折了我的手指。
我痛到身體蜷縮,發出不成調的“咿呀”慘叫聲。
“溫以寧,你為什麼當初沒死在山裏?”
沈修明把手機狠狠砸到我的臉上咒罵著,眼裏全是被拖垮了的崩潰。
我看清了他手機屏幕上那個年輕女孩。
正是沈修明救我過程中多次阻撓他,卻在鏡頭前與他擁抱的女記者。
我無聲地笑了。
忽然想起三天前我從醫院取回來的胃癌晚期報告單。
也好,他很快就不用為我這個瘋子一次次鞠躬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