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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的第五年，沈修明終於在豬圈裏找到了我。

可我已經瘸了一條腿，說話口齒不清。

還染上了偷東西的毛病。

我會偷鄰居晾曬的臘肉，偷小賣部的口香糖，偷咖啡店的勺子。

沈修明一次次替我道歉賠償，替我收拾爛攤子。

事後他總是會把驚慌失措的我抱在懷裏：“阿寧，別怕，我知道你是受了刺激才會這樣......”

“我的阿寧是英雄媽媽，為了救我們的女兒才會落到人販子手裏......”

直到有一次，我在超市偷了嬰兒用的奶瓶，被他同事撞見。

沈修明氣到當眾掰折了我的手指。

我痛到身體蜷縮，發出不成調的“咿呀”慘叫聲。

“溫以寧，你為什麼當初沒死在山裏？”

沈修明把手機狠狠砸到我的臉上咒罵著，眼裏全是被拖垮了的崩潰。

我看清了他手機屏幕上那個年輕女孩。

正是那個讓沈修明延誤最佳救援時機，導致我被關豬圈四年的女記者。

我無聲地笑了。

忽然想起三天前我從醫院取回來的胃癌晚期報告單。

也好，他很快就不用為我這個瘋子一次次鞠躬道歉了。

......

手指上的鮮血喚醒了沈修明的理智。

他背著我一路狂奔去醫院。

護士為我上藥的過程中，沈修明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阿寧，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

“可我也是個人，快被你逼瘋了......”

我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他。

五年來，他為了找我，幾乎傾家蕩產，熬白了頭發。

所有人都勸他放棄。

直到我被找回後，大家都對他讚不絕口，誇他是個深情好男人。

隻是似乎沒有人為我開心。

當初我從人販子手下救回來的女兒會哭著對我喊：“媽媽為什麼要回來？我不想要一個又老又醜的瘸子媽媽......”

婆婆會陰陽怪氣地指責我：“竟然能從大山裏活著出來，還是你命大，隻是苦了我兒子！”

“要不是你，我兒子早就能和小穎好好過日子了！”

謝初穎，就是那個一直堅持報道他“尋妻之路”的女記者。

四年前，沈修明終於找到了傳聞中關著“女瘋子”的地窖。

他手電筒的光剛探下去，我透過地窖的縫隙就看到那雙沈修明的皮鞋。

我激動地拚命捶著木板。

正當沈修明要準備下地窖時。

謝初穎跑過來拉住了他：“修明，別去！”

“這地窖村民都說以前塌下來過，危險！我們等天亮和村民一起下去也有個照應！”

“萬一被毒蛇咬了這裏就醫也不方便，我們都找了大半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她句句在理，冷靜理智。

我卻在地窖裏被膠布封住嘴巴，絕望地流淚。

謝初穎的聲音很大，很快吸引了買我的那戶村民的警惕。

我被迅速套上麻袋，從後門拖走。

就因為謝初穎的一句話和沈修明的猶豫，我從地窖被轉移到豬圈。

一關就是四年。

思緒回籠，病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謝初穎牽著女兒沈念的手出現在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