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阿爾茨海默症後,我腦海裏多了一塊橡皮擦。
起初,它擦去爐火上的粥、回家的路。
後來,它擦掉兒子的臉、丈夫的名字。
我的家人曾發誓守護我。
丈夫放棄了晉升,兒子失去了童年。
直到那個悶熱的下午。
我又失禁了,小軒崩潰地把毛巾摔在地上,怒吼著:
“媽,你累了,我們也累了,你死掉好不好?”
裴程第一次動手打了他。
小軒紅了眼,將這個家的瘡疤徹底撕開:
“我想要甜姨當我媽,她會輔導我學習,會陪我玩樂高,爸爸,你手機屏保不也是她嗎?”
裴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弓著腰哽咽道:
“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
“我們放鬆一天,爸爸帶你去找甜姨。”
他找來一條狗鏈,把我栓到床頭上。
兩個人摔門離去,我坐在床邊,盯著床頭櫃上那把水果刀。
既然都說我腦子裏東西,
如果我用刀把它挖出來,他們會不會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