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張空白詔書擺在我麵前。
蕭景珩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玉璽。
“皇兄,隻要你寫下禪位詔書,我可以封你做個閑散王爺。”
“你若不寫,今日便隻能暴病而亡。”
蘇照月走到我麵前。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熟悉的自信。
“承硯,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回到從前的。”
“隻要你聽話,我會替景珩求情,讓他留下你的性命。”
“以後我的孩子登基,也可以認你做義父。”
我看著她。
“蘇照月,你知道太後為什麼放你出來嗎?”
“當然是因為太後知道我才是最適合做皇後的人。”
“錯。”
我看向她的小腹。
“因為你腹中有一個可以繼承皇位的孩子。”
“等朕一死,寧王登基。等你生下孩子,寧王便也沒有用了。”
蘇照月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蕭景珩猛然看向太後。
“母後,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太後冷聲道:
“不要中了他的離間計。”
“兒臣隻問您一句。”
蕭景珩指向蘇照月。
“等孩子出生,您會不會殺我?”
太後沒有回答。
她不屑於欺騙一個已經失去價值的人。
蕭景珩臉色徹底變了。
蘇照月下意識後退。
可刀斧手已經將他們一並圍住。
太後淡淡道:
“景珩,你自小便愚鈍,做不好皇帝。”
“母後會替你照顧好孩子。”
“你隻需在死前,替他拿到皇位。”
蕭景珩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母親。
“您一直都在利用我?”
“你是哀家的兒子。”
太後平靜道:
“替哀家做事,本就是你的本分。”
蕭景珩忽然撲向桌案,想搶玉璽。
刀光閃過。
他的肩頭被劃開一道血口。
蘇照月尖叫起來。
我站在一片混亂中,歎了口氣。
“母後,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太後看向我。
“什麼?”
“玉璽在朕這裏。”
蕭景珩手中的盒子已經打開。
裏麵沒有玉璽,隻有一塊普通石頭。
太後臉色終於變了。
“你早有準備?”
“從宮門外站起來的那一刻,朕便知道會有今日。”
我取出藏在袖中的聖旨。
“所以朕也替母後準備了一道旨意。”
太後冷笑。
“沒有軍隊,你的聖旨不過是一張廢紙。”
“誰說朕沒有軍隊?”
殿外忽然響起戰鼓。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誅逆黨!”
“護陛下!”
太後猛然起身。
“怎麼回事?”
宮門被人從外麵撞開。
西山大營的士兵沒有衝進來抓我,反而將刀架在太後的親信脖子上。
領兵的副將跪在殿外。
“臣等恭迎陛下!”
太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敢背叛哀家?”
我展開聖旨。
“西山大營欠餉半年,每日隻有一頓稀粥。”
“蘇家倒賣軍糧,兵部侵吞軍餉,母後卻讓他們替您賣命。”
“他們也是人。”
“也有父母妻兒。”
“裴照雪昨夜已經帶著三十萬兩現銀和五萬石糧食去了西山大營。”
“朕給他們的旨意很簡單。”
“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誅殺逆黨,補發軍餉。”
太後身體晃了一下。
“裴照雪不是還在城外?”
“朕入宮之前,便讓她走了。”
“留在城外的,隻是穿著她鎧甲的替身。”
太後死死盯著我。
“你故意獨自進宮,是為了拖住哀家?”
“也是為了讓所有逆黨聚到一起。”
我看向蕭景珩與蘇照月。
“這樣抓起來,省事。”
裴照雪提劍走進慈寧宮。
她身後披風染血,眼睛卻亮得驚人。
看見我安然無恙,她腳步明顯快了幾分。
可走到近前,她又恢複了那副冷淡模樣。
“陛下沒死?”
“暫時沒有。”
“臣還以為,可以準備踏平皇宮了。”
我笑道:
“朕答應過要回去。”
裴照雪沒有接話。
隻是擋在我身前,將劍尖對準太後。
太後頹然坐回椅子上。
“哀家輸了。”
“可你不能殺哀家。”
“哀家是你的母親。”
“你若弑母,天下人都會唾罵你。”
我看著這個養育原主二十年,又親手給他下毒的女人。
“朕不會殺您。”
太後眼中升起一絲希望。
“朕會讓三司會審。”
“給先帝下毒、謀害皇嗣、操縱朝政、私調兵馬,每一條罪,都依照大晟律例處置。”
“不是朕要殺您。”
“是國法容不下您。”
我抬手下令:
“全部拿下。”
蘇照月忽然撲到我腳邊。
“承硯!”
“我知道錯了!”
“都是太後逼我的,是她讓我用香料控製你!”
“我真正愛的人一直是你!”
蕭景珩掙紮著大罵:
“賤人!”
“你剛才還說愛的是本王!”
蘇照月頭也不回。
“我隻是被你騙了!”
“承硯才是真正的皇帝,你算什麼東西?”
我終於明白,她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
她愛的是能夠讓她高高在上的權力。
從前我給她權力,她便愛我。
後來寧王能讓她做皇後,她便愛寧王。
如今兩個人都失了勢,她又可以立刻跪回我腳邊。
“承硯。”
她哭著抓住我的衣擺。
“你忘了嗎?以前隻要我哭,你什麼都願意給我。”
我低頭看著她。
“以前的蕭承硯已經死了。”
“死在跪滿大雪的宮門外。”
我抽回衣擺。
“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