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懷忠!”
蘇照月尖叫著喚出表兄的名字。
殿外立刻湧入數百名禁軍。
陸懷忠身披甲胄,按刀而來。
他先向蘇照月行禮,才看向我。
“蘇姑娘有何吩咐?”
我笑了。
“陸統領,你是不是忘了該向誰行禮?”
陸懷忠麵無懼色。
“臣奉先前的聖旨,隻負責保護蘇姑娘。”
“其他人的命令,臣一概不必遵從。”
“包括朕?”
“包括陛下。”
他答得斬釘截鐵。
蘇照月捂著紅腫的臉,指向我。
“讓他跪下給我道歉!”
陸懷忠鏘然拔刀。
“陛下,請吧。”
“不要逼臣動手。”
蕭景珩站在一旁,眼中掠過掩飾不住的興奮。
蘇秉文與幾名黨羽交換眼神。
他們都在等我重新跪下。
隻要我今日跪了,皇權便會徹底淪為天下最大的笑話。
我看向殿中數百名禁軍。
“朕最後問你們一次。”
“你們吃誰的軍餉?”
無人回答。
“你們身上的甲胄,是蘇家給的,還是朝廷給的?”
仍舊無人回答。
我緩緩走下禦階,來到陸懷忠麵前。
他的刀尖距離我隻有三步。
裴照雪緊隨在我身後。
我聽見她拔劍的聲音。
“蕭承硯。”
她第一次沒有叫我陛下。
“退後。”
我卻沒有退。
“陸懷忠,你說你手握禁軍,連龍椅上的人也可以換。”
陸懷忠臉色微變。
這句話,是他昨夜在府中與心腹飲酒時說的。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供詞。
“你的副將趙毅,昨夜已經全部交代了。”
“你私吞軍餉,替蘇家運送鐵器,暗中更換宮門守衛。”
“陸懷忠,你究竟是在保護蘇照月,還是準備謀反?”
陸懷忠猛然回頭。
禁軍中,十幾名將領已經悄悄退開。
趙毅正站在他們中間。
昨夜從天牢出來後,裴照雪沒有回將軍府,而是帶著先帝留下的玄甲衛,抓住了陸懷忠的副將。
陸懷忠收買禁軍的錢,大部分都落進了自己的口袋。
趙毅早已對他心懷怨恨,一見禦前金牌,便將所有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陸懷忠終於意識到不對。
“殺了他!”
他揮刀向我砍來。
刀鋒尚未落下,一道寒光便從我身側掠過。
裴照雪一劍斬斷陸懷忠的手腕。
慘叫聲響徹大殿。
下一刻,玄甲衛從殿外湧入,將陸懷忠死死按在地上。
我沒有看他,而是看向那數百名禁軍。
“謀逆者是陸懷忠,不是你們。”
“現在放下兵器,朕既往不咎。”
“若執迷不悟,視為同黨,夷三族。”
長刀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起初隻有一人。
隨後十人、百人。
不過片刻,數百名禁軍已經全部跪下。
“臣等隻奉皇命!”
陸懷忠掙紮著嘶吼:
“你們這群叛徒!”
“蘇姑娘才是未來的皇後,寧王才是未來的皇帝!”
此言一出,大殿徹底安靜。
蘇照月臉色慘白。
蕭景珩立刻後退一步。
“胡言亂語!”
“本王何時說過要做皇帝?”
陸懷忠這才明白,自己在情急之下說出了什麼。
我走到他麵前,俯視著他。
“陸懷忠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押入詔獄。”
“其餘涉案之人,交三司會審。”
蘇照月衝過來。
“你不能抓他!”
“表兄是為了保護我!”
我看著她。
“保護你,便可以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
“蘇照月,你是不是忘了,昨日跪在宮門外的人,為什麼能坐在龍椅上?”
她愣住。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因為這江山姓蕭。”
“不是姓蘇。”
“更不姓陸。”
我命人剝下她身上的鳳袍。
直到此時,蘇照月仍舊不相信我真的不要她了。
她被侍衛押下大殿時,還在不斷回頭。
“蕭承硯,你會後悔的!”
“你一定會來求我!”
“等你來求我的時候,我絕不會輕易原諒你!”
我沒有回應。
裴照雪站在龍椅旁,垂眼看著我。
“陛下今日膽子不小。”
我揉了揉手腕。
“其實剛才挺怕的。”
“怕什麼?”
“怕你那一劍偏一點,陸懷忠沒死,朕先被你削掉半個腦袋。”
裴照雪沉默片刻,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
隻是笑意轉瞬即逝。
“陛下別忘了,我們隻有七日。”
“今日已經是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