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太和殿鐘鼓齊鳴。
群臣百官分列兩側。
蘇照月穿著鳳袍踏入大殿時,寧王蕭景珩就陪在她身邊。
兩人沒有絲毫避諱。
蕭景珩甚至伸手扶住她的腰,低聲提醒:
“慢些,當心我們的孩子。”
蘇照月嗔了他一眼。
“今日過後,他便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了。”
“陛下會將他立為太子。”
他們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附近的大臣聽清楚。
幾名老臣臉色鐵青。
蘇照月的父親蘇秉文卻滿麵紅光,接受著眾人的恭賀。
“蘇相以後便是國丈了。”
“令愛所生的孩子又會成為太子,蘇家當真是一門雙貴。”
蘇秉文撫著胡須。
“隻要諸位忠心替蘇家辦事,榮華富貴自然少不了。”
我坐在龍椅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昨晚裴照雪告訴我,北境軍糧失蹤一案,最後一批賬本很可能藏在蘇府。
想拿到賬本,必須先讓蘇家自亂陣腳。
今日,便是第一步。
蘇照月走到禦階下,停住腳步。
她沒有跪。
“蕭承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昨日在宮門外的所作所為,我可以不計較。”
“隻要你將裴照雪重新關入天牢,再向我父親與表兄賠罪,我便繼續做你的皇後。”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我靠在龍椅上。
“說完了?”
蘇照月皺起眉。
“還有一件事。”
她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已經有了寧王的孩子。”
“你若真心愛我,便應該接納我的全部。”
“這個孩子出生以後,必須記在你的名下,並且冊立為太子。”
我忍不住問:
“蘇照月,你知道太子意味著什麼嗎?”
“當然知道。”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
“太子就是未來的皇帝。”
“我的孩子成為皇帝,你也算後繼有人。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點了點頭。
“朕今日才知道,兩全其美原來是這個意思。”
蕭景珩上前一步。
“皇兄,照月願意嫁給你,已經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雖然得到她的人,卻不能霸占她的心。”
“若連她腹中的孩子都容不下,隻能說明你對她的愛太過自私。”
我看著這對奇人。
一個懷著小叔子的孩子,要做我的皇後。
一個讓我替他養孩子,還要把江山一並送給他的兒子。
偏偏他們說得這樣坦然,仿佛有病的不是他們,而是我。
大概原主跪得太久,真的讓他們忘了,皇帝站起來是什麼模樣。
我朝常福抬了抬手。
“宣旨吧。”
蘇照月眼中頓時浮現笑意。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常福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裴氏照雪,忠勇無雙,護國有功。今洗其冤屈,複鎮北大將軍之職,賜掌京畿兵馬。”
蘇照月臉上的笑僵住了。
常福繼續念道:
“裴氏端方明睿,可正中宮。今冊立裴照雪為皇後,執掌鳳印,統攝六宮。”
殿外傳來整齊的甲胄聲。
裴照雪身著一襲玄紅宮裝,腰間卻佩著長劍。
她沒有像尋常皇後一般由宮女攙扶,而是獨自走過長階,來到我身邊。
百官轟然跪下。
“皇後千歲。”
蘇照月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不可能!”
“蕭承硯,你故意用她氣我,對不對?”
“你知道我最討厭她,所以才演這場戲逼我低頭。”
“好,我承認,我昨日說的話有些重。”
“你現在廢了她,我便原諒你。”
裴照雪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問:她一直都這麼有病嗎?
我用眼神回答:從前還有個比她病得更重的。
那個人就是原主。
蘇照月見我沒有反應,終於失去了耐心。
她提著鳳袍,徑直走上禦階。
“蕭承硯,我在同你說話!”
“你現在就廢了她!”
她走到我麵前,像往常一樣伸手要奪我手裏的聖旨。
我抬手,一耳光抽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
大殿針落可聞。
蘇照月捂著臉,整個人都呆住了。
蕭景珩瞪大眼睛。
蘇秉文手中的笏板險些掉在地上。
常福在我身後小聲感歎:
“真響啊。”
蘇照月終於反應過來。
“你打我?”
我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怎麼,打你還要看黃曆?”
“蕭承硯!”
她眼眶瞬間紅了。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好。”
我真誠地點頭。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