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頭。
裴承璟,什麼叫還給我?
長安本來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你當年親口告訴我他死了。
我在皇陵裏,整整給他燒了七年的紙錢。
可你們卻在宮裏看著他長大。
裴承璟伸手替沈皇後擦去眼淚。
“長安是太子,他的母親,隻能是一國之母。”
“阿寧如今已不是皇後,便該認清自己的身份。”
沈皇後柔聲問:
“可姐姐若執意要與孩子相認呢?”
裴承璟淡淡道:
“那便讓她繼續在皇陵住著。”
“等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回來。”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太子。
“長安,記住。”
“往後見了那位薑娘娘,要行禮,但不必喚她母親。”
男孩乖巧地點頭。
“兒臣知道了!兒臣隻有母後一個娘親!”
裴承璟滿意地笑了。
“這才是朕的好兒子。”
我站在他們麵前,忽然想起七年前。
孩子剛出生時,我曾抱著那個空空的繈褓,哭得昏死過去。
裴承璟將我抱在懷裏,紅著眼說:
“阿寧,不哭,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
那時我信了。
可如今才明白,他不是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他是替我們的孩子,重新選了一個母親。
傍晚,皇陵忽然送來一封急信。
裴承璟正在陪沈皇後用膳。
聽聞是皇陵來信,他竟笑了。
“看來阿寧終於坐不住了。”
“朕不過晾了她兩日,她便急著來求和。”
他漫不經心地拆開信,裏麵隻有短短幾行字。
【陛下,娘娘病勢沉重,已多日不能進食。】
【奴婢鬥膽懇請陛下,速派太醫前來。】
【再耽擱下去,隻怕娘娘性命難保。】
我怔住。
那封信,是我臨死前托嬤嬤寄出的。
當時我已經連床都下不來了。
嬤嬤哭著問我,要不要再求一次陛下。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頭。
“求吧,就說我真的快死了。”
“他若肯來,我便不怪他了。”
如今,信終於到了,裴承璟卻隻是皺眉。
“性命難保?”
沈皇後故作驚訝。
“姐姐昨日還好好的,怎麼今日就病得這樣重?”
裴承璟冷笑。
“還不是為了逼朕接她回來。”
“阿寧從前就喜歡裝病。”
“每回朕忙於朝政,她總說自己頭疼心口疼。”
“朕若不去,她便哭。”
沈皇後歎息。
“陛下,臣妾覺得還是派個太醫去吧。”
“萬一姐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裴承璟卻忽然摔下信紙。
“那便讓她鬧!”
“朕倒要看看,她還能拿自己的性命威脅朕幾回!”
沈皇後故作為難。
“可若姐姐真死了......”
裴承璟竟笑出了聲。
“她舍得?阿寧愛朕愛得要命。”
“她連朕皺一下眉都要心疼半日。”
“讓她離開朕,她比誰都舍不得。”
他轉頭吩咐:
“傳朕口諭。”
“皇陵一切照舊,不許因薑氏一句病重便興師動眾。”
“也不必派太醫。”
“告訴她,朕最厭惡以死相逼,她若還想回宮,便安分些。”
沈皇後低下頭,唇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