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懸崖邊的風很大。
吹得我背上的傷口一陣陣發涼。
我站起身,因為失血過多,身體晃了一下。
裴照雪下意識伸出手想扶我。
但在碰到我衣袖的前一秒,他又收了回去。
“隻要你現在認錯,發誓再也不碰魔族之物。”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寬容。
“我可以帶你回去。”
我看著腳下翻滾的黑色瘴氣。
那是魔淵的入口。
是我真正的家。
“裴照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大度。”
我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打碎我父親的遺物,抽我三十鞭,搶走我的護身法器。”
“現在還要我跪下來謝你的恩典。”
他眉頭緊鎖。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你靈根殘缺,若不走正道,遲早會被魔氣反噬。”
“為了我好。”
我咀嚼著這四個字,覺得無比可笑。
霓生從飛舟上走下來。
她手裏拿著一隻小小的琉璃罐。
罐子裏裝著一隻散發著微弱藍光的靈蝶。
那是我在仙山後山撿到的一隻受傷的靈蝶,養了整整三年。
它沒有攻擊力,隻會停在指尖發光。
“歲沉姐姐,你的靈蝶我幫你帶來了。”
霓生走到懸崖邊,笑盈盈地看著我。
“魔淵裏那麼黑,有它陪著你,你也不會太害怕。”
她說著,打開了琉璃罐的蓋子。
靈蝶扇動著翅膀飛了出來。
它似乎認出了我,跌跌撞撞地朝我飛過來。
就在它即將落在我指尖的那一刻。
霓生忽然驚呼一聲。
“哎呀,這靈蝶身上怎麼也有魔氣。”
她抬起手,一道淩厲的劍氣從她指尖射出。
直接擊中了半空中的靈蝶。
藍色的光芒瞬間炸裂。
靈蝶連掙紮都沒來得及,就化作了一團灰燼。
落在黑色的泥土裏。
我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
“你幹什麼。”
我死死盯著霓生。
霓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躲到裴照雪身後。
“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真的看到它身上有黑氣,我怕它傷到歲沉姐姐。”
裴照雪將她護在身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語氣平淡。
“一隻沾了魔氣的蟲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霓生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我看著地上的灰燼。
那是我在仙山三年,唯一屬於我的活物。
我猛地抬起頭,一步步朝霓生走過去。
“歲沉,你想幹什麼。”
裴照雪擋在我麵前。
“讓開。”
我聲音冷得像冰。
“我讓你讓開。”
裴照雪臉色沉了下來。
“你為了區區一隻蟲子,要對同門動手嗎。”
“她殺了我的靈蝶。”
“那是它該死。”
裴照雪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任何沾染魔氣的東西,都不配活在世上。”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就像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跪下。”
他忽然開口。
“向霓生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她好心替你送行,你卻對她動了殺念。”
裴照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跪下,道歉。”
我看著這張曾經溫潤如玉的臉。
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如果我不跪呢。”
裴照雪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仙索從他袖中飛出,瞬間纏住了我的手腕和腳踝。
仙索收緊,勒進肉裏。
他手腕一翻,仙索的另一端直接綁在了懸崖邊的一根引雷柱上。
“那就在這裏跪到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