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硯辭啊。”
葛秀芹握著手機,臉上的笑容比花還燦爛。
“你今天在醫院檢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硯辭疲憊的聲音。
“媽,晚檸呢?我打她電話怎麼是你接的?”
葛秀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痛得打滾的我。
她笑眯眯地對著電話說。
“晚檸睡著了。”
“她今天不是肚子疼嗎?我給她熬了點小米粥,喝完就睡下了。”
“這孩子平時工作累,好不容易休個假,讓她多睡會兒。”
陸硯辭似乎鬆了一口氣。
“睡了就好。”
“媽,我這邊......有點事,可能要晚點回去。”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知道他為什麼顫抖。
今天是他去複查精子質量的日子。
重度死精症的診斷書,此刻應該正拿在他手裏。
葛秀芹毫無察覺,還在電話裏溫和地囑咐。
“行,你在外麵忙你的。”
“家裏有媽照顧晚檸,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對了,你在外麵別亂花錢買飯,早點回來吃,媽晚上給你們蒸饅頭。”
她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隨手塞進了自己的褲兜裏。
“你看,硯辭多疼你,還特意打電話回來問。”
她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我,語氣依然溫柔。
“晚檸啊,你再忍忍。”
“媽去給你煮個紅糖雞蛋,吃了就有力氣了。”
她轉身走出房間。
我躺在木板床上,下身的血越流越多。
那幾件破舊的秋衣根本吸不住。
鮮血順著床板滴落在水泥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腦海裏再次浮現出那串冰冷的文字。
【毒素已完全侵入子宮。】
【胎心停止跳動。】
【胎兒正在剝離,預計十分鐘後引發大出血。】
【如不及時止血,母體將有生命危險。】
我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慘笑。
孩子,對不起。
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但媽媽發誓,一定會讓害你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沒過多久,葛秀芹端著一個缺了角的碗走了進來。
碗裏飄著幾絲紅糖,連個雞蛋的影子都沒有。
“晚檸,起來喝兩口。”
她走到床邊,剛要扶我。
目光卻猛地凝滯在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上。
這下,她終於裝不出那副溫和從容的樣子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
她驚呼一聲,手裏的碗差點打翻。
“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這可怎麼辦?這得糟蹋多少水才能洗幹淨啊!”
她第一反應不是我的死活。
而是心疼洗地的水費。
我虛弱地抓住床沿,聲音細若遊絲。
“媽......叫救護車......我要死了......”
葛秀芹連連擺手,一臉的不讚同。
“瞎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叫什麼救護車?救護車一出車就是幾百塊!”
“加上那些儀器檢查,咱們退回來的八千塊都不夠填的!”
她把碗往旁邊一擱,拍了拍手。
“你別急,媽去借個三輪車。”
“巷子口那個王瞎子開的黑診所便宜,媽拉你去他那裏掛瓶鹽水。”
“頂多花個二三十塊錢就能止住血。”
為了省下救護車的錢,她寧願把我送進連行醫執照都沒有的黑診所。
這就是她的算盤。
人命在她眼裏,連幾百塊錢都不值。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
“晚檸啊,你可別亂動。”
“這地上的血別再蹭到牆上了,那牆皮可不好刷。”
為了防止我偷偷跑出去打電話。
她竟然從外麵把雜物間的門鎖上了。
伴隨著鎖芯轉動的聲音。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躺在血泊中。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五分鐘後。
大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卻打不開的煩躁聲。
“砰!”
一聲巨響,大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