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辭像一陣風似地衝進屋裏。
他手裏還死死捏著一張被揉得發皺的診斷書。
“晚檸!”
他在客廳裏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
當他循著濃烈的血腥味來到雜物間門口時。
發現門被反鎖了。
“晚檸!你在裏麵嗎?”
他焦急地拍打著房門。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微弱的呻吟。
“硯辭......救我......”
聽到我的聲音,陸硯辭徹底慌了。
他後退兩步,猛地抬腳踹向那扇脆弱的木門。
“砰!”
木門應聲碎裂。
當陸硯辭看清屋內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我躺在硬木板床上,身下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鮮血順著床板滴落,已經在地上彙成了一灘血窪。
我的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
“晚檸!”
陸硯辭淒厲地吼了一聲,撲到床邊。
他的手都在發抖,甚至不敢用力碰我。
“怎麼會這樣?我早上走的時候你還好好的!”
“媽呢?媽去哪了!”
他瘋了一樣地拿出手機撥打120。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了生鏽車輪滾動的吱呀聲。
葛秀芹推著一輛破舊的腳踏三輪車,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她一邊擦汗,一邊笑眯眯地衝著屋裏喊。
“晚檸啊,媽把三輪車借來了。”
“王瞎子那邊我也打好招呼了,咱們這就過去。”
她走進雜物間,剛好對上陸硯辭那雙充血的眼睛。
葛秀芹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起來。
“硯辭,你咋這麼早就回來了?”
“不用你操心,晚檸就是來例假肚子疼,我正準備帶她去弄點止疼藥。”
陸硯辭指著地上那灘血,聲音嘶啞得可怕。
“來例假?誰家來例假流這麼多血!”
“媽,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葛秀芹有些心虛地避開他的眼神,但還是強裝鎮定。
“哎呀,就是吃了點偏方排毒嘛。”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流點血就大驚小怪的。”
“這偏方可是我花五十塊錢求來的,比醫院管用多了。”
陸硯辭沒有再理會她。
他一把抱起我,瘋了一樣地往外衝。
“晚檸,撐住!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醫院急診室的走廊上。
搶救室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陸硯辭靠在牆上,雙手捂著臉,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葛秀芹跟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她手裏還攥著那五十塊錢找零的硬幣。
“硯辭啊,你跑那麼快幹什麼?”
“這救護車沒叫吧?你自己開車送來的?那就好,省了一筆出車費。”
她走到陸硯辭身邊,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了,肯定沒事。”
“這醫院就是喜歡嚇唬人,等會兒醫生出來要是讓交錢,你可別急著交。”
“媽有經驗,他們那些檢查都是多餘的。”
陸硯辭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走出來。
“誰是桑晚檸的家屬?”
陸硯辭立刻衝上前。
“我是她丈夫!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病人送來得太晚了,引發了嚴重的大出血。”
“我們已經盡力止住了血,目前大人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是......”
醫生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沉痛。
“但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