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數字還沒輸完,手機就被我媽一把奪了過去。
“沈清棠,你幹什麼?”
她瞪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我隻是想叫救護車……”
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媽冷笑一聲,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叫救護車?你可真能裝啊!”
“隻是讓你補拍個采訪,你就想報120?”
“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爸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屑:
“你妹妹拍個紀錄片而已,你至於嗎?”
“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不是先緊著你?現在讓你配合一下,你就尋死覓活的。”
“我們沈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口血沫。
我抬起頭,看向江承安。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我,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想起這些年。
想起他半夜給我煮的那碗粥。
想起他蹲下來幫我係鞋帶時溫柔的眼神。
想起他抱著我說“棠棠,以後有我在”時,聲音裏的堅定。
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我眼前閃過。
原來全是假的。
全是演給攝像機看的。
江承安終於轉過頭,對上我的視線。
我眼裏全是哀求。
他看了我兩秒,然後移開目光,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別鬧了。”
這句話。
把我最後一點希望戳滅。
我閉上眼,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真的會窒息的。
采訪視頻上傳後,網上的罵聲更凶了。
我蜷在沙發上,抖著手點開評論區。
“這女的表情也太假了吧,演給誰看啊?”
“心疼眠眠姐姐,好不容易拍個片子還要被姐姐攪局。”
“隻有我覺得她長得很討厭嗎?一臉苦相,看著就晦氣。”
每一條,都像一把刀,紮在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
而客廳那頭,歡聲笑語。
沈霧眠抱著筆記本電腦,興奮地尖叫:
“播放量破五百萬了!破五百萬了!”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忙著給親戚發語音:
“哎喲,沒什麼沒什麼,就是眠眠拍了個片子,火了一點……”
我爸開了一瓶香檳,“嘭”的一聲,泡沫噴了一地。
“來!為了眠眠的成功,幹杯!”
江承安舉起酒杯,跟沈霧眠碰了一下,笑得燦爛:
“眠眠,恭喜你,未來大導演。”
沈霧眠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姐夫!不對——”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衝江承安眨了眨眼。
“現在該叫前姐夫了吧?”
江承安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對,前姐夫。”
他們碰杯,大笑,歡呼。
沒有人看我一眼。
我趴在沙發角落,身體越來越冷。
胃裏的灼燒感漸漸變成了麻木,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一點點爛掉。
我想起小時候,我媽也會抱著我,給我買草莓味的冰淇淋。
我爸也會把我扛在肩上,帶我去公園看花燈。
那時候,我也是被愛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