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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到爸媽家。

我的房間已經被改成了沈霧眠的衣帽間。

客廳牆上的全家福,隻有他們三個人。

連我小時候最愛坐的那張沙發,也換成了沈霧眠喜歡的粉色懶人椅。

我媽說:

“瞅啥瞅,你這幾年不都住小江那兒嘛,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給眠眠用。”

胃裏的灼燒感愈發強烈。

我的心臟也傳來一陣疼痛。

爸媽以前也對我很好。

會給我買可愛的毛絨玩具,記得我的忌口,也從未缺席過我每一年的生日。

可自從六歲那年,沈霧眠來到我家,一切都變了。

爸媽怕沈霧眠因為被收養而心生芥蒂,於是拚了命地對她好,當作補償。

再加上沈霧眠嘴甜,而我性格內向,久而久之,就連我的未婚夫也漸漸偏向了她。

一家人熱火朝天地聊著一會兒去哪家火鍋店、穿啥衣服拍照好看。

我縮在沙發角落裏。

呼吸越來越費勁,胃裏像有根鐵棍在攪。

就在這時,沈霧眠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立馬尖叫起來:

“我片子發網上才半小時,播放量破百萬了!”

爸媽笑得眼睛都眯成縫了:

“我閨女就是有本事!”

“快看看網友都咋說的!”

我抖著手點開那條視頻的評論區。

滿屏都是我表情失控的截圖。

視頻推給了一群小學生初中生。

一群小屁孩嘻嘻哈哈。

“這女的長得還行,就是表情太嚇人了。”

“綠茶女!裝什麼可憐啊!”

“偏心那咋了,那你就受著唄。”

江承安笑著說:

“黑紅也是紅嘛!”

我媽也跟著說:

“就是就是,現在網上就看流量,隻要眠眠的片子能火就行!”

我看著那些評論。

手指一直在抖。

我的痛苦在網友眼裏,在親生爸媽和未婚夫眼裏,

不過就是笑話和流量罷了。

我的視頻很快衝上熱搜。

有網友留言說想看我的專訪。

沈霧眠立馬架起攝像機對準我:

"姐,網友想看你的采訪,你對著鏡頭隨便講兩句唄。"

腹中的絞痛猛地炸開。

呼吸像被針紮一樣,胃裏像被腐蝕成了蜘蛛網。

我對著鏡頭,頭暈目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不耐煩地指著我罵:

"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

我爸冷哼一聲:

"我看她又在這兒裝病,故意攪黃眠眠的事業!"

血腥味直衝喉嚨。

我再也忍不住,轉身就往衛生間跑。

黑色的血水濺到馬桶邊緣。

我跪在地上,大股大股的血混著酸水從嘴裏湧出來。

身後傳來我媽砸衛生間門的聲音:

"你給我滾出來!趕緊把采訪拍了!"

沈霧眠在外麵哭喊:

"我看姐姐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讓我火!"

下一秒,江承安一腳把門踹開。

“沈清棠,你有完沒完,裝夠了沒有!”

話音落下,他的視線落在馬桶上,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那裏有一大攤泛著腥臭味的血水。

爸媽也聞聲衝了過來。

我吞下那瓶安眠藥的時候,曾經有過一瞬的幻想。

幻想爸媽得知我死了以後,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抱著我的屍體失聲痛哭。

可是下一秒。

媽媽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徹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沈清棠,你為了不幫你妹妹,連吐的血都能偽造了是吧!”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一把薅住我的頭發,拖著我往攝像機的方向走。

“今天說什麼你都得把這采訪拍了!”

頭皮幾乎要被扯掉。

我拚命想喊疼。

可喉嚨早就被毒素侵蝕,隻能發出沙啞的嗬嗬聲。

最後我被強行按在沙發上。

補拍了采訪。

沈霧眠滿意地看著回放:

“姐,你這沙啞的嗓音,這蒼白的臉色,簡直太符合這次紀錄片的主題了!”

我像一隻破布娃娃似的癱在沙發上。

腹部疼得像有無數把刀在裏麵攪,腸子都擰成了死結。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指尖沾著血,屏幕滑得按不準。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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