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是他們的女兒了呢?
是從沈霧眠來的那天?
還是從我第一次抽到綠碟的那天?
又或者,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出生在這個家裏。
視線越來越模糊。
耳邊他們的笑聲,像隔著一層水,越來越遠。
我努力睜開眼,看了一眼這個家。
牆上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
沙發上那把粉色的懶人椅。
還有那群笑得前仰後合的人。
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忽然把我吵醒。
“哎呀哎呀天色不早了,我們快去吃火鍋吧!”
江承安催促道。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換好衣服。
媽媽嫌棄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還有你!快點!這次眠眠特地點的你平時吃不到的紅碟食材!”
沈霧眠看著我慘白的臉龐,在旁邊笑:
“姐姐看起來不領情呢。”
媽媽翻了個白眼:
“愛吃不吃!跟我們求她似的!”
最後我還是強撐著跟到火鍋店。
沈霧眠特地點了特辣鍋。
辛辣的氣味順著熱氣鑽進鼻腔,又鑽進肺裏。
疼得我胃部像針紮。
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這時服務員端上蛋糕。
“今天是沈霧眠小姐的生日,這是江先生特地為您準備的驚喜。”
江承安熟練地切下最大的一塊,放到她麵前。
“以後你的每一次生日,我們都在。”
爸媽開始拍手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周圍賓客的談笑聲,全都紮進耳朵裏。
可我隻覺得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模糊。
肺泡正在大麵積壞死。
視線逐漸失去焦距。
媽媽狠狠擰了一下我的胳膊:
“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你擺出這副死人樣子給誰看呢!”
“給你妹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張了張嘴。
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藥效已經蔓延到了喉嚨,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淌。
爸爸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嗎!”
江承安也皺起眉頭:
“棠棠,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
“你就這麼嫉妒眠眠嗎?”
就在這時,沈霧眠眼睛一亮。
她打開直播,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把姐姐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直播出去,正好做個更深層的議題——原生家庭的痛,究竟是子女的任性,還是父母的偏心!”
彈幕飛快刷新。
“這不是白天那個紀錄片裏的女孩嗎?”
“在妹妹的慶功宴兼生日宴上鬧事,我看她就是嫉妒她妹吧。”
“你看她那張死人臉,我要是父母我也偏心!”
“裝什麼可憐啊,吐點血就想博同情?演技太假了。”
“這種姐姐就是欠收拾,早該被趕出家門了。”
沈霧眠看著賬號不斷上漲的粉絲數,嘴都快笑裂了。
火鍋的辣氣不斷往鼻腔裏鑽。
胸腔忽然炸開一陣劇痛。
下一秒,一股鮮血從我嘴裏噴射而出。
正好濺在我麵前的紅碟食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