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被撞開,京府官兵魚貫而入。
賀蘭綺眼底的喜色壓不住。
老封君猛地站起,臉上第一次有了慌亂。
“什麼通敵?誰敢在我壽宴上拿人?”
我把蘇明鳶護在身後。
通敵?
大哥出征那幾年,蘇明鳶一個人守著侯府,糧草藥材親自核對,雪夜帶人去鏟雪。
她連話都說不出,卻撐起了整座侯府和幾萬將士的後路。
這樣的人,通敵?
為首官吏翻開卷宗:“有人密報,蘇氏明鳶多年掌管中饋,暗通北狄,泄露軍糧路線。這是從她院中搜出的密信。”
信上字跡清瘦工整,確實像蘇明鳶的字。
蘇明鳶看清筆跡,明白是栽贓,急忙去抓紙筆。
她要寫清楚,信不是她寫的。
丫鬟一腳踹翻桌案,紙筆滾落,被親兵踩進碎瓷和血裏。
蘇明鳶僵在原地。
賀蘭綺捂住胸口:“官爺來得正好!我就說她為什麼死活不肯按休書,原來心裏有鬼!她見我懷了侯爺的孩子,怕顧家有後,這才勾結北狄!”
她轉頭看我:“顧昭,你到現在還護著她?她要把你手裏的兵符騙給北狄人!”
我盯著她:“信是從我大嫂院裏搜出來的?”
官吏點頭:“正是。”
“誰搜的?”
賀蘭綺搶先開口:“侯爺印信在此,我命人搜的,有什麼問題?”
我笑了:“她院裏的人全是你的眼線,你想放幾封信,就放幾封信。賀蘭綺,你這栽贓的本事,比你肚子裏的孩子還假。”
“你放肆!”老封君厲聲打斷我,攥住我的手腕,“這是官府辦案!你若阻攔,就是抗旨謀逆,整個顧家都要被你株連!”
我盯著她:“她都這樣了,您還怕株連顧家?”
老封君臉色發白,手沒鬆。
官兵拿著鎖鏈走向蘇明鳶。
她看見鎖鏈靠近,往我身後縮,手指在我掌心寫:別硬來。
進了府衙大牢,她口不能言,別人說她通敵,她無法辯解,連問一句罪名都做不到。
進去,就是死局。
我鬆開了刀柄。
“我跟你們去。”
官吏皺眉:“此案與小姐無關。”
“怎麼無關?”我看著他,“信中若真涉及軍糧路線,我是雁門關守將,我最清楚。我去府衙作證,親自和她對質。”
我借著扶蘇明鳶的動作,把袖中那半截斷筆塞緊。
筆上的磕痕,是賀蘭綺折辱她的證據。
賀蘭綺不想給我機會:“官爺,夜長夢多。她是朝廷在冊武將,進了府衙再串供,誰擔得起?立刻拿人!”
鎖鏈剛碰到蘇明鳶的手腕,我目光頓住。
賀蘭綺轉身時,腰間玉佩撞在桌沿。
那玉佩雕著一隻三足烏,是北狄王室的圖騰。
北狄王子帳中,掛著一模一樣的玉。
她是大哥從外麵帶回來的女人,怎麼會有北狄王室玉佩?
侯府大門外傳來馬蹄聲,顧衍一身朝服走進來。
大哥回來了。
可他進門第一眼,沒有看滿頭是血的蘇明鳶。
他目光直落在賀蘭綺身上,快步把她護進懷裏。
“綺兒,你沒事吧?”
賀蘭綺撲進他懷裏,眼淚落下:“侯爺,您可算回來了。顧昭不肯交兵符,還縱容蘇明鳶打我,罵我肚子裏的孩子是野種……”
顧衍看見我護著滿臉血的蘇明鳶,眼裏沒有半分詢問,隻有厭惡。
“顧昭。”
“我才走多久,你把侯府鬧成這樣?”
我盯著他:“她被人按在地上,額頭流血,你沒看見?”
顧衍冷冷道:“綺兒懷著孩子!”
“兵符交出來。讓官差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