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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盯著庚帖上“裴硯”兩個字,看了三秒。

去年宮宴,此人搖著折扇當眾譏諷我。

“女子握刀,傷風敗俗。”

我拔劍劈碎他麵前的案幾,酒菜潑了他一身。

從那天起,裴顧兩家結下嫌隙。

如今他們要把我嫁進裴府?

賀蘭綺見我不語,隻當我怕了。

她扶著小腹落座。

“裴二公子品性溫雅,你野慣了,入了裴府,正好有人替你顧家管教。”

蘇明鳶攥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飛快劃字。

不能嫁。

兵符不能交。

她膝蓋磕破,指尖帶著血痕。

我反手收攏她的手:“我曉得。”

老封君把佛珠擱在案上。

“顧昭,你可知女子最終的歸宿?不是沙場,不是兵權,是嫁人相夫教子。你握著兵權嫁過去,裴家如何安心?”

我抬眼:“叔祖母當初不是這麼說。北狄兵臨雁門關,您說顧家兒郎守國門,顧家女兒也能守。我替顧家守了六年雁門關,如今您說我不成體統?”

“此一時,彼一時。”

賀蘭綺立刻接話:“這是顧家上下的意思。你一個姑娘家,能反了顧家?”

我低頭看了眼庚帖,又看了眼蘇明鳶慘白的臉。

下一瞬,當著滿堂賓客,我把庚帖撕成兩半。

紅紙落地。滿廳賓客鴉雀無聲。

賀蘭綺笑僵住:“顧昭!”

“休書我也替我大嫂撕了。”

我抬腳勾起休書,兩下撕碎。

“想讓她淨身出戶,想讓我嫁去裴府受辱。你們做夢。”

賀蘭綺猛地站起:“反了!一個啞巴,一個野種,真當侯府沒人治得住你們?”

她衝親兵厲聲下令:“搜兵符!把蘇明鳶拖到桌前,按手印!今天她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親兵撲上來。

我把蘇明鳶推到身後,拔出長刀。刀鋒出鞘,寒光掃過滿堂賓客。

刀背砸在最前一人膝彎,他撲通跪地。另一人扣我手腕,我側身一肘撞在他下巴。

可府裏家丁全聽賀蘭綺調遣,門外不斷有人湧進來。

我不傷人,他們卻一步步把我逼到桌邊。

我不能讓蘇明鳶落在他們手裏。

兩個人一左一右扭住我的胳膊。

“蘇明鳶,按!”賀蘭綺親自抓著休書,命人去拖她的手。

“放開她!”我膝蓋頂翻一人。

蘇明鳶聽見桌椅翻倒的動靜,顧不得疼,撐著桌沿朝我這邊衝。

“別過來!”

她腳下踩到碎瓷,身子一歪,額頭磕在桌角。

鮮血順著臉淌下來。

“大嫂!”

我掙開押著我的人,衝過去抱住她。

她倒在我懷裏,滿臉是血,手還在摸我的胳膊,在我掌心寫:昭昭,疼不疼?

我的手在抖:“我不疼。你別睡,我帶你出去。”

老封君坐在上首,眼皮都沒抬。

“顧昭,你再執迷不悟,我就以宗族名義把你關進家廟。這輩子別想再拿刀。”

賀蘭綺捂著肚子,笑得更冷:“家廟都是輕的。你抗命,我先治蘇明鳶一條蠱惑侯府嫡女的罪。一個啞巴,進了大牢,連喊冤都喊不出來。”

我扶著蘇明鳶,一步步往門口退。

門外密密麻麻全是親兵,長矛交叉,堵死退路。血滴在青磚上。

賀蘭綺抬手:“把她們分開。蘇明鳶按手印,顧昭關進後院,明天直接送裴府。”

親兵圍上來的瞬間,侯府外傳來車馬聲,接著是官吏高聲喊話。

“京府辦案!奉府尹手令,捉拿通敵要犯蘇明鳶歸案!所有人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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