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消防員拖出來的。
腳踝骨裂,手臂和後背大片燒傷。
周敘趕到醫院時,護士正給我清理傷口。
看見那盆血水,他臉一下白了。
“怎麼傷成這樣?”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發抖:
“你為什麼不用靈力?你明明可以……”
我想起五年前,我從燈界回到他病床邊。
想替他倒杯水,杯子都端不穩。
他還笑我:“累壞了吧?”
我說是。
“周敘,其實我……”
他的手機響了。
是許薇:“周總,我胸口好悶,好怕。”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機。
我抽回手:“去吧。”
他猶豫兩秒,還是出去了。
那句話,我又咽了回去。
傍晚,周振庭和周太太來了。
周太太看著我的紗布,紅了眼。
周振庭把周敘叫到走廊。
門沒關嚴,我聽得清清楚楚。
“你把老婆扔在火裏,抱著別的女人跑了?”
“爸,當時太亂了,薇薇腿上有傷。”
“所以你老婆就活該?”
周太太也冷了聲:
“你小時候受的委屈,我們都心疼。”
“可這不是你欺負昭昭的理由。”
周振庭最後說:“公司先放一放,家裏收拾幹淨再回來。”
他們沒有不要他,隻是不再不分對錯地站在他那邊了。
周敘回到病房,在床邊坐了很久。
“昭昭,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爸媽會來?”
“你能讓人一夜改主意,能讓沒人要的孩子有爸有媽。”
“怎麼偏偏連自己都救不了?”
“你是故意受傷,讓他們都怪我?”
他沒發火,隻是低聲問,像是真的想不明白。
背上的紗布又滲出了血,我忽然一句都不想說了。
許薇拄著拐杖,提著保溫桶進來。
“姐,對不起,那天我嚇壞了,不該喊周總。”
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周敘接過保溫桶,歎了口氣:
“昭昭,薇薇都來道歉了,別怪她了。”
“那種情況,先救普通人,是最正常的選擇。”
我盯著天花板:“那如果,我也會死呢?”
他愣住了,很久,他才開口:
“你不會的。你就是氣我先救了她。”
我閉上眼睛。
原來他不是來不及救我,是從來不覺得我需要人救。
心裏最後那點念想,也沒了。
周敘替我掖好被角,聲音軟下來:
“第十天,我想辦場答謝宴,請當年搜救的朋友吃頓飯。”
“也正式讓大家認識薇薇。”
許薇小聲說:“外麵說得太難聽,我不想周總一直被議論。”
周敘看著我:“你來,當著大家的麵替我把願望許了。”
“以後就沒人敢說薇薇閑話了。”
我睜開眼:“好。”
他眼睛一亮。
“但你先把那盞燈還我,許願離不開它。”
他的笑僵住了。
他比誰都清楚,那盞燈是我回去的路。
“昭昭……”
“我不是說過,我想回也回不去嗎?”
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打開保險櫃,把舊燈放進我手裏。
燈身上的膠布已經發黃卷邊。
他按住我的手:“別再拿這個試探我了。”
我抱著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