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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振庭在電話裏隻說了一句:

“公司你要是顧不上,就交給別人管。”

他沒罵周敘,也沒像從前那樣替他兜底。

上樓找外套時,周敘看見了櫃子裏那隻行李箱。

裏麵是我疊好的泳衣、防曬霜,還有他的剃須刀。

“昭昭,你一直在等紀念日?”

我沒說話。

第二天,他把兩張機票放在我麵前。

“明天就走,就我們倆。”

“薇薇留在家,阿姨會照顧她。”

我把機票推了回去:

“不用了,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就行。”

結婚後,我的證件和那盞燈,都鎖在他的保險櫃裏。

周敘臉色變了:“你要身份證幹什麼?”

“出門總要用。”

“去哪兒?”

他盯了我很久,笑了笑:“過兩天給你。”

從那天起,他每天回家吃晚飯。

飯後,他抱出舊相冊,一頁頁翻給我看。

“這張,是我第一次帶你回周家,我媽沒給你好臉色。”

“這張,是我在我爸書房門口站了一夜,他才鬆口。”

“昭昭,那些年我對你的好,你都不認了?”

照片裏的我,笑得那麼傻。

我當然記得,可記得,不能再是留下的理由了。

“我認。很晚了,睡吧。”

第六天,我收回了第二個願望。

是十年前,周太太在病房外守了一夜的那道火紋。

當天下午,周太太來了。

周敘迎上去:“媽,昭昭這幾天不理我,你幫我勸勸。”

從前他皺一下眉,周太太就會替他擺平一切。

這次,她看了看客房,又看了看許薇。

“你讓外麵的女人住進婚房?”

“自己惹的事,自己想清楚怎麼收場。”

她連茶都沒喝就走了。

周敘站在門口,像挨了一巴掌。

夜裏,他推開臥室門:

“昭昭,你跟我爸媽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

“那他們怎麼會這樣?”

他沒吼,眼睛卻紅了:“你知道他們對我多重要。”

“有氣衝我來,別扯上他們,行嗎?”

我沒解釋,我隻是收回了替他求來的那份偏心。

第七天,周敘敲開我的門。

“海邊今晚有煙花秀,就在我跟你求婚的地方。”

“旅行去不成,這次我不想再失約。”

我想起那晚,他跪在沙灘上,戒指盒都拿不穩。

我點了頭。

上車時,副駕駛坐著許薇。

“姐,我下周就搬走了,就想看一眼海,不打擾你們。”

周敘替我拉開後座的門:

“別多想,三個人出來,往後也好慢慢習慣。”

觀景棚掛滿彩燈和紗幔。

煙花放到一半,頭頂電線“劈啪”冒出火星。

紗幔燒起來,火一下竄上棚頂。

“著火了!”

人群亂成一團,鐵隔離架被撞倒。

許薇在那頭,我在這頭。

一根鐵架砸下來,壓住了我的腳踝。

“周敘!”

他衝了回來。

我下意識朝他伸出手。

他看見我了,腳步一頓。

“周總!我腿動不了,好疼!”

許薇哭著喊他,他轉身,抱起了她。

我拚命聚起靈力,但隻亮了一點火星,就滅了。

半截燈芯燒掉後,我的靈力隻夠撐住人形。

外麵,工作人員衝過來。

“先送她去醫院,她腿上有舊傷!”

“周先生,裏麵是不是還有您太太?”

周敘回頭看了一眼火場。

“她有辦法出來,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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