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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被一通急促的電話吵醒。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薄玥家屬嗎?”

“這裏是城南派出所。”

“你妹妹現在在我們這裏,請你馬上過來一趟。”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外套都沒來得及扣好,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趕到派出所大廳時,裏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小男孩的家屬來了七八個人。

男孩的母親紅著眼眶,手裏攥著一張診斷書,正聲嘶力竭地吼叫。

“就是這個傻子害了我兒子。”

“醫生說食道劃傷太深,以後隻能吃流食。”

“你們憑什麼護著她。殺人償命。”

她指著角落裏的薄玥,想要衝過去。

兩名警察死死攔著她。

薄玥縮在長椅的最裏側,雙手抱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身上那件幹淨的白色衛衣,被人扯破了領口。

肩膀上還有一片黏糊糊的黃色汙漬,散發著雞蛋的腥臭味。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撥開人群,用力推開那個試圖再次靠近薄玥的女人。

“別碰她。”

我把薄玥護在身後。

薄玥抬起頭,滿臉是淚,鼻涕糊了一臉。

“哥哥......她們打我。”

“我說我沒碰大機器......她們不信。”

“這位家屬,你冷靜一點。”

祁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職業裝,手裏端著一杯紙杯咖啡,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我知道大家心裏難受,公司也很痛心。”

“但薄玥畢竟是個特殊孩子,大家寬容一點,不要動用私刑。”

她轉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譏諷。

“薄先生,你終於來了。”

“家屬情緒很激動,季律師正在裏麵幫薄玥做筆錄。”

我猛地轉頭。

“季珵在裏麵?”

我衝向調解室的門,一把推開。

季珵坐在桌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薄玥的拇指上沾著紅色的印泥。

季珵正抓著薄玥的手腕,準備往那份文件上按。

“住手。”我衝過去,一把奪下那份文件。

目光掃過紙麵,上麵赫然寫著《情況說明》。

內容全是以薄玥的口吻,承認自己出於好奇,暴力拉扯了後廚的和麵機。

下麵已經按了兩個紅色的指印。

“季珵,你在幹什麼?”我氣得渾身發抖。

季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絲巾。

“薄川,你冷靜點。我是作為薄玥的代理律師在處理這件事。”

“我已經說服了家屬,隻要簽了這份說明,家屬就不起訴她故意傷害。這是為她好。”

“誰聘請你當她的代理律師了?”

我把文件撕成兩半,砸在季珵身上。

“她連這份文件上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這叫誘導殘障人士作偽證。”

季珵的臉色沉了下來。

“薄川,你不要不知好歹。”

“如果不是我在這裏周旋,薄玥現在已經被拘留了。”

“你知不知道外麵那些媒體在怎麼寫?”

“你想讓她被網暴一輩子嗎?”

調解室的門被推開,祁妍走了進來。

她假惺惺地歎氣。

“季律師,既然薄先生不領情,那就算了吧。”

“公司的善意也不是無限度的。”

祁妍看著我,語氣依然溫和。

“對了,薄先生。”

“你公司的主管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說你們審計所接到多起關於你職業操守的投訴。”

“好像是因為你收受了供應商的回扣?”

“聽說你已經被無限期停職了。”

我愣住了。

祁妍為了切斷我的後路,竟然連我的工作都做局搞掉了。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

“薄川,我要捏死你們兄妹倆,就像捏死兩隻螞蟻。”

“乖乖認罪,大家相安無事。”

“再查下去,我保證薄玥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那種地方,可沒人管她吃什麼發酵的吐司。”

薄玥拉著我的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

“哥哥,我是不是不能再烤麵包了?”

我回頭看著她那雙因為恐懼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心痛得快要裂開。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薄玥的手緊緊握在手裏。

“祁妍,你刪了監控,毀了我的工作。”

“你以為這就贏了嗎?”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季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薄川,你真是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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