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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從派出所出來,外麵的天陰沉沉的。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薄玥緊緊攥著我的手,一路上什麼都沒說。

回到家,我接到了部門主管的電話。

“薄川,你的門禁卡已經被注銷了。”

主管的聲音透著無奈和公事公辦的冷漠。

“公司郵箱也停了。”

“關於你違規操作的調查還在進行。”

“這段時間,你不用來上班了。”

掛斷電話,我看著茶幾上那個剛拆開的紙箱。

是季珵叫同城閃送送來的。

裏麵裝著我放在她公寓裏的洗漱用品、幾本書,還有那枚訂婚戒指。

箱子最上麵壓著一張紙條:

“你已經被全行業封殺了。好好反省。想通了隨時找我。”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條微信語音。

祁妍發來的。

我點開外放,那個溫和得滴水不漏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薄先生,聽說你帶著薄玥回家了?”

“外麵風大,精神病院的救護車可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

“如果她再受到什麼刺激做出過激行為,強製醫療的程序隨時可以啟動。”

薄玥正坐在地毯上拚樂高。

聽到這個聲音,她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積木散落一地。

她猛地捂住耳朵,縮到沙發角落裏,嘴裏含糊不清地念叨。

“不去醫院......我不去醫院......我沒做壞事。”

我衝過去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

“不去醫院,樂樂不怕,哥哥在。”

安撫了半個小時,薄玥才在沙發上睡著。

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我的工作筆記本電腦。

祁妍和季珵以為,斷了我的經濟來源,剝奪了薄玥的權利,就能逼我低頭。

她們錯了。

我做了六年食品安全審計,查過的每一筆糊塗賬,都有底稿。

那台出事的和麵機。

我在視頻截圖裏看到過它的型號標識。

宏達四五零型,雙動雙速。

這個型號,三年前我就在一家被淘汰的供應商清單裏見過。

因為存在設計缺陷,容易發生機械軸承斷裂,早被強製報廢了。

我連上內部網絡,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備用密碼,切入了審計所的舊數據庫。

祁妍能注銷我的前端權限,但她不知道,我早就對所有重大違規台賬做了深度備份。

代碼在黑色屏幕上飛速滾動。

五分鐘後,我找到了那份文件。

《關於星河機械製造廠報廢設備處理流向追蹤報告》。

我點開清單,目光快速掃過長長的序列號。

終於,在最後一行,找到了那個熟悉的編號。

宏達四五零之二零一八零九二二。

去向欄寫著:折價處理給二手設備回收商。

而回收商的法人代表,叫祁遙。

祁妍的親妹妹。

我冷笑出聲。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員工操作失誤。

是祁妍為了吃回扣,利用職務之便,將早就該進廢品站的報廢機器,以新設備的價格采購進了門店。

這就是她無論如何也要把鍋甩給薄玥的原因。

一旦查出機器本身是報廢品,她涉嫌的就是重大責任事故和職務侵占。

手機彈跳出一條新聞推送。

“某某烘焙品牌將於今日下午兩點召開和解發布會。”

“法務代表季珵律師將公布家屬諒解書。”

我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半。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我將所有數據庫截圖、報廢清單明細,

以及公證員發給我的斷電日誌報告,全部打包存進優盤。

換上一身黑色的西裝,整理了一下利落的短發。

我走到沙發前,給薄玥蓋好毯子。

“樂樂,等哥哥回來。”

下午一點五十分。

四季酒店的三樓宴會廳。

這裏被布置得莊重而肅穆,

幾十家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已經就位。

祁妍穿著黑色職業套裝,

站在台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沉痛。

季珵坐在她旁邊,麵前放著那份已經簽了字的諒解協議。

小男孩的母親紅著眼眶,坐在另一側,表情麻木。

祁妍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

“在這起不幸的事件中,公司雖然也是受害者,但我們絕不推卸責任。”

“那個特殊員工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出於人道主義,我們將承擔......”

“碰”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的大門被用力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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