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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拉開窗簾。

雨已經停了,空氣裏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我下樓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聽到大門傳來動靜。

沈星嶼推門進來,眼底滿是紅血絲。

她看到我坐在餐桌旁,大步走過來。

“你昨晚真的把我們關在門外一整夜?”

她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做得這麼絕。

我抿了一口水。

“我以為你們會去酒店,或者醫院。”

“你明知道風澤有嚴重的潔癖,他住不慣外麵的酒店!”

沈星嶼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震得水杯裏的水泛起漣漪。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他有潔癖,住不慣外麵的酒店。”

“所以你就要強迫一個同樣有潔癖的丈夫,接納他睡在自己的家裏?”

沈星嶼被我噎了一下,眼神閃躲。

“那不一樣,他病了,需要照顧。”

“既然你這麼喜歡照顧他,那就去照顧他一輩子好了。”

我站起身,將水杯放進水槽。

“晏清河,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沈星嶼從背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隻是照顧一個生病的同學,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低頭看著她用力到發白的手指。

“放手。”

她沒放,反而抓得更緊了。

“今晚是你晉升總監的慶功宴,我已經訂好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廳。”

“我會作為家屬出席致辭。”

“這件事我們上個月就寫在計劃板上了。”

她試圖用過去的約定來緩和氣氛。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不用了,餐廳我已經退了。”

沈星嶼愣住了。

“你退了?為什麼?那是你準備了半年的項目!”

“因為沒有必要了。”

我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

“今晚的慶功宴,我改成了部門內部聚餐。”

“家屬致辭的環節,也取消了。”

沈星嶼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晏清河,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騰出今晚的時間,推了多少個會?”

“你推了會議,然後去陪許風澤看急診?”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她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我說了,他是突發情況!”

“好,既然是突發情況,那你就繼續去處理你的突發情況吧。”

我拿起包,往門外走去。

“等等!”

沈星嶼攔住我,語氣裏帶著一絲強硬。

“就算你改了形式,我作為你的妻子,也有資格出席。”

“今晚七點,我會準時到。”

我看著她篤定的眼神,突然覺得很悲哀。

她以為,隻要她肯施舍一點時間,我就會像以前一樣感恩戴德地站在原地等她。

“隨便你。”

晚上七點,我帶著部門的同事在餐廳包廂裏慶祝。

大家舉杯交錯,氣氛熱烈。

唯獨我身旁那個原本留給沈星嶼的位置,一直空著。

七點半,她沒來。

八點,依然沒來。

同事們開始竊竊私語。

“晏總,沈總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要不您打個電話問問?”

我笑著搖搖頭。

“不用了,她今晚有重要的事,來不了了。”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許風澤發來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是醫院的點滴瓶,背景裏有一隻熟悉的手,正端著一杯熱牛奶。

那隻手腕上,戴著我送給沈星嶼的三周年紀念日手表。

配文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幸好有你一直陪著我。”

我平靜地點了個讚,然後將他的微信拉黑。

九點半,聚餐結束。

我獨自站在餐廳門口等代駕。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麵前。

沈星嶼從車上下來,神色匆匆。

“阿晏,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伸手想抱我,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風澤他突然哮喘發作,身邊沒人,我隻能先送他去醫院。”

她急切地解釋,試圖從我臉上看到一絲體諒。

“解釋完了嗎?”

我看著她,眼神冷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解釋完了就回去陪他吧。”

沈星嶼僵在原地。

“阿晏,你別這樣,我這不是趕來了嗎?”

“你趕來幹什麼?看我一個人怎麼收場嗎?”

我指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餐廳大門。

“慶功宴已經結束了,沈總。”

我拉開代駕開來的車門,坐了進去。

“阿晏!”

沈星嶼扒住車門,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我們之前說好的,你的每一個重要時刻我都會在。”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輕聲笑了。

“是啊,說好的。”

“但你單方麵違約了,所以,這個約定作廢了。”

我關上車窗,示意代駕開車。

車子駛入夜色,將沈星嶼遠遠拋在身後。

公共關係,已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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