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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地將收拾好的行李箱塞進了雜物間的死角。

盛知予是臨近中午才回來的,身後還跟著臉色蒼白的顧晏之。

“雲錚,晏之病了,醫院太吵他休息不好。”

盛知予一邊換鞋,一邊自然地使喚我。

“你去把次臥收拾一下,讓他在這住幾天養養身體。”

我正在喝水的手頓住了。

那是我的書房,裏麵放著我所有的醫學手稿和我父母留下的舊物。

盛知予明明知道,那個房間是我的私人領地,連她都不會輕易進去。

“怎麼不說話?”盛知予見我沒動,眉頭擰了起來。

顧晏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眶微紅。

“予姐,算了吧,我知道雲錚哥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我還是去住酒店吧,沒關係的,我一個人也能行。”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身體卻搖晃了一下,恰好倒進盛知予懷裏。

盛知予一把扶住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陸雲錚,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晏之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計較那個空房間?”

“裏麵的破紙收一收不就行了,還能比人命重要?”

我放下水杯,聽著她口中那些“破紙”,心裏出奇的平靜。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安全感,在她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破爛。

“好,我這就去收拾。”

我轉身走進書房。

盛知予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愣在原地,隨即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大家都是朋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書桌前。

桌上擺著一個舊木匣,裏麵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條圍巾。

旁邊是幾本泛黃的醫學筆記,記錄著我無數個熬夜鑽研的夜晚。

我找來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一本,兩本。

我將那些筆記毫不留情地扔進袋子裏。

接著是桌上的小擺件,牆上的照片。

隻要是帶不走的,我統統扔了進去。

既然這裏已經不再是我的領地,那這些東西留著也沒有意義。

盛知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看著我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你這是幹什麼?我讓你收拾,沒讓你扔東西。”

她上前一步,想奪過我手裏的垃圾袋。

我側身避開,語氣淡漠。

“不需要了,反正都是些破爛。”

“騰空了,他住著才舒服。”

盛知予被我的態度刺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麼?你要是不願意就直說,犯不著拿東西撒氣。”

顧晏之從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開口。

“雲錚哥,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搶你的房間。”

“隻是予姐說,這間房采光最好,對我的抑鬱症有幫助......”

“你們隨意。”我打斷了他的話,將垃圾袋打了個死結。

“我已經收拾好了。”

我提著袋子往外走,路過盛知予身邊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走到樓下垃圾桶旁,我毫不猶豫地將袋子扔了進去。

隨著那聲沉悶的撞擊,我感覺心裏某個沉重的東西也跟著落了地。

回到家,顧晏之已經躺在了那張曾經屬於我的小床上。

盛知予正端著水杯,輕聲細語地哄他吃藥。

“乖,把藥吃了才能好得快。”

“你不是最怕苦嗎?我買了你愛吃的草莓糖。”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旁觀者的荒謬感。

我曾經高燒三十九度,她隻在電話裏說了一句“多喝熱水,我走不開”。

現在想來,不是她不會照顧人,隻是她想照顧的人不是我。

我轉身走向玄關,拿起了車鑰匙。

“去哪?”盛知予聽到動靜,從房間裏走出來問我。

“回一趟科室,有份報告要交。”我連頭也沒回。

“中午回不回來吃飯?晏之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推開門的手停了一下。

“不回。”

門在我身後關上,將那些不屬於我的溫情徹底隔絕。

我開車去了市中心的二手車行。

“陸先生,這輛車保養得很好,您確定要賣掉嗎?”評估師問。

這是結婚一周年時,盛知予送我的代步車。

“確定。”我簽下轉讓協議,沒有一絲留戀。

拿著定金,我走出車行,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我名下的那套小公寓,盡快幫我掛牌出售,價格可以低一點,但必須全款快付。”

掛斷電話,我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

我要將這裏所有屬於我的痕跡,一點點,全部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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