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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學生會招新在綜合樓三樓會議室,周五下午。

我本來沒打算去,是趙大熊拉著我的。

“去見見世麵,不想進就不進,反正不虧。”

這話有點道理,我就跟過去了。

會議室裏擠了將近四十個新生,靠講台站著一排學生會的人,都穿著同款白襯衫,胸口別著會徽。

周嶼站中間。

他我認識,上輩子也認識。

經管學院大三,學生會副主席,長得幹淨,

說話永遠像是在給你分析利弊,“為你好”三個字能拆開放進每一句話裏。

他這次就是衝我來的,這一點我開場沒多久就看出來了。

“建模競賽的同學,學生會有專項資源支持,教室優先預約權,賽前經費,校級推薦信。”

他說話的時候把視線掃了過來,不是故意的,比故意更難受,是真的在點名。

“進學生會,就是你大學最好的履曆。”

然後他把一張表遞到我手邊。

“義務工時承諾書,自願填寫,每周二十小時,隨叫隨到。”

旁邊已經有人拿起筆了。

我接過那張表,認認真真從頭看到尾。

表格下麵有一行小字,打印的時候字號很小,

我猜很多人沒注意到:簽署後視為同意接受學生會統一調配,具體事務不限。

不限。

挺好的兩個字,就是對簽字的人不太好。

我找到“自願放棄”那一欄,拿起筆,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把表遞還給周嶼。

“履曆是做出來的,不是跪出來的。”

周圍安靜了一下,我繼續說。

“您招人是為了幹活,我報名是為了看看有沒有實質性的資源對接。

咱們目標不一致,就不互相耽誤了。”

我把筆也還給他,語氣不重,就是說了個事實。

周嶼愣了大概兩秒。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維持體麵的笑,職業的,周到的。

“這位同學,你可能對學生會有一些誤解——”

“旁邊還有其他同學要填表,您先忙。”

我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站起來往外走。

就在我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後麵響起一個聲音。

“我也不簽。”

我沒回頭。

又是一個,兩個,三個。

聲音是分散的,有男有女,帶著那種鼓起勇氣之後會有的輕微抖動。

散會之後,周嶼在走廊等著我。

他沒讓人陪,就他自己,靠著牆,手插口袋,表情已經平了。

“建模賽經費審批,在我這裏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旁邊沒人聽見。

這是他的打法,不鬧大,不當麵撕,就用權力卡著,讓我自己掂量。

我點頭,態度很好。

“那正好,我把您這句話也記住了。”

我也壓低聲音,不快不慢的。

“經費用來卡學生,這事要是真發生,學生會主席會想知道的。我也好奇,這件事他知不知道是這麼操作的。”

周嶼盯著我看了五秒,整整五秒,我數了的。

然後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磚上,聲音很穩,步子也沒亂。

他是聰明人,知道怎麼權衡。

我也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一個大一新生,競賽還沒打完,暫時不值得正麵杠。

這事就這樣壓著,但不會沒完。

我沒放在心上,去食堂打了份飯,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來。

米飯,紅燒肉,一碟炒青菜,八塊五,挺夠吃。

我吃了沒幾口,旁邊傳來聲音。

“這兒有人嗎?”

抬頭。

蘇晚晴。

她手裏端著一杯奶茶,淡粉色的杯子,是校門口那家的包裝,不便宜,單杯要三十多。

她把那杯奶茶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上次的事,你還好吧?”

我認出這個開場白。

這是上輩子她用過不下十次的句式,先遞個東西,先把人情搭起來,然後再說正事。

每次都有效,因為上輩子的我每次都接。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奶茶。

然後我端起自己的餐盤,站起來,走到三排之外的空桌坐下。

身後沒有聲音。

我把紅燒肉夾進碗裏,低頭吃飯。

不餓,就是想吃完趕緊回去刷題。

三校聯考選拔賽還有十二天,陳默那邊還有兩套真題沒看。

食堂裏的嗡嗡人聲一直沒停過,正常的,熱鬧的,跟我沒什麼關係。

夜裏回到宿舍,我拿出題冊看了一個小時,準備睡覺。

係統提示音輕輕一響。

不是結算音,是另一種,低沉一點。

【檢測到長期任務“她的執念”生成中。】

【觀測對象:蘇晚晴。】

【當前狀態:困惑 → 上頭。】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

上頭。

我把手機扣過去,閉眼。

這係統,備注還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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