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宗祠裏瞬間炸了。
二房嬸母指著我罵:
“你這個丫頭心腸怎麼這麼硬!”
“柳氏哭成這樣,你還咄咄逼人?”
“承澤一個男兒,難道不比你一個女兒更該替沈家爭體麵?”
我看向她。
“沈家體麵,是靠搶聖上金冊搶來的?”
她臉色一沉。
“你少拿聖上壓我們。”
“這也是沈家家事。”
“你娘若真懂事,主動辭讓,誰能說什麼?”
我笑了笑。
“聖旨封誰,是家事?”
她被堵得一噎。
沈知柔哭著撲到柳氏身上。
“娘,您別說了。”
“這裏沒人疼您。”
“您為父親生下兒子,在別人眼裏還不如一道名分。”
這話又準又毒。
立刻有親戚跟著附和。
“本來就是。”
“名分是死的,子嗣才是真的。”
“懷錚若泉下有知,定然更願意承澤的生母受封。”
“陸氏,你難道要讓懷錚在地下都斷了香火嗎?”
我娘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我握住她的手。
“父親若不安,是因為有人在他靈前逼聖上親封的妻子讓誥命。”
“不是因為我娘沒生兒子。”
柳氏忽然低聲啜泣。
“大小姐不喜歡妾身,妾身認了。”
“可這身衣裳,是妾身昨夜一針一線熨平的。”
“妾身看著它,就想起老爺臨走前說,虧欠妾身太多。”
她撫過袖口金線,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他說,承澤是他的兒子。”
“總有一日,他會給我們母子該有的體麵。”
我盯住她的手。
冷聲道:
“柳氏,你昨夜不是這麼說的。”
她抬頭,眼底閃過驚慌。
“大小姐這話什麼意思?”
我緩緩道:
“你昨夜摸著這身衣裳,說的是——明日,它就是我的。”
柳氏臉色唰地白了。
沈知柔立刻尖聲道:
“姐姐,你汙蔑!”
“我娘隻是睹物思人。”
“你偷聽長輩說話,還編排她。”
二房嬸母也怒了。
“驚禾,你太不像話。”
“柳氏就算想要誥命,也是人之常情。”
“她陪了將軍二十年,又替沈家生下承澤,想要個死後臉麵怎麼了?”
“倒是你娘,占著名分不放,還教你這樣刻薄。”
我笑出聲。
“想要個死後臉麵?”
“聖旨剛到,你們就關祠堂。”
“命婦服穿上了。”
“辭讓表擬好了。”
“家丁也守在門口了。”
“你們管這叫想要?”
“這叫搶。”
沈伯鈞臉色陰沉。
“驚禾,你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族規無情。”
我看向他。
“族規能大過國法?”
沈伯鈞冷笑。
“這是沈家祠堂。”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別以為仗著陸家就能無法無天。”
“來人。”
“把大小姐帶下去。”
我娘猛地站起身。
“誰敢?”
二房嬸母立刻道:
“昭蘅,你也別護著了。”
“驚禾這樣鬧下去,隻會毀了自己的名聲。”
“姑娘家名聲多要緊?”
“先讓她去偏院靜靜,等她想明白再出來。”
沈仲禮點頭。
“不錯。”
“驚禾年少氣盛,被你慣壞了。”
“今日正該讓她醒醒腦子。”
三房堂伯母陰陽怪氣:
“一個姑娘家,滿嘴聖旨律法,哪有半點溫順樣子。”
“傳出去,誰家敢娶?”
我冷冷掃過去。
“那就不嫁。”
她一噎。
沈承澤皺眉道:
“姐姐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母親隻是想要個名分。”
“我也是父親的兒子。”
“將來沈家總歸要由我承繼。”
“嫡母如今讓一步,往後我自然也會孝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