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沈承澤臉色一僵。
柳氏忙道:
“大小姐,承澤隻是心疼妾身,一時失言。”
我看著沈承澤。
“你生母是柳氏。”
“我娘是我父親明媒正娶的正妻。”
“你一個庶子,張口就讓我娘讓誥命。”
“這是孝順,還是覺得你有個兒子身份,就能逼嫡母低頭?”
沈承澤耳根漲紅。
沈伯鈞坐在上首,冷冷敲了敲拐杖。
他是沈氏主事族老。
也是今日這場逼宮的頭一個。
“驚禾,不得無禮。”
“承澤是懷錚唯一的兒子。”
“沈家宗祧,將來還要靠他。”
“柳氏母憑子貴,受一道誥命,也是情理之中。”
我看向他。
“族老的意思是,聖上封錯了?”
宗祠裏頓時安靜。
沈仲禮急忙接話。
他是二房族叔,最會說冠冕堂皇的話。
“不是封錯。”
“隻是朝廷未必知曉府中內情。”
“昭蘅無子,柳氏有子。”
“若昭蘅主動上表辭讓,說明柳氏生養有功,聖上念在懷錚身後香火,未必不會改賜。”
我娘抬起頭,聲音發顫。
“讓我上表?”
沈仲禮點頭。
“不錯。”
“你就說自己德薄,無子承嗣,不敢承受厚恩。”
“再說柳氏陪伴多年,又誕下承澤,願將誥命讓予她。”
他說得太順了。
像是早把字句都替我娘想好了。
我冷冷道:
“二叔連我娘怎麼認錯都擬好了?”
沈仲禮神色一僵。
柳氏忙哭道:
“大小姐,您別誤會。”
“妾身從沒想逼夫人。”
“妾身隻是......隻是想老爺。”
她膝行幾步,跪到我娘麵前。
身上那件命婦服拖在地上,像一攤刺眼的血。
“夫人。”
“妾身不敢要您的正妻名分。”
“妾身隻求這道誥命。”
“我與老爺情分深重。”
“若沒個體麵身份,將來到了地下,妾身怎麼去見他?”
我娘臉色慘白。
沈知柔也跪著轉向我。
“姐姐。”
“你就勸勸嫡母吧。”
“她有陸家,有正妻名分,有你。”
“我娘有的,不過是一個兒子。”
“可這個兒子,也是沈家的血脈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
“難道就因為我娘是妾,給沈家生兒子也不算功勞嗎?”
我看向她。
“生兒子是功勞?”
“那你是不是也要去宮門口問問,聖上封誥命到底看忠烈功勳,還是看誰會生兒子?”
沈知柔臉一白。
我一字一句道:
“我娘是明媒正娶、宗譜載名、聖旨明封的正妻。”
“你娘就算生十個兒子,也越不過去。”
柳氏眼淚僵在臉上。
沈承澤猛地抬頭,眼裏閃過怨毒。
三房堂伯母怒道:
“驚禾,你這話太刻薄了。”
“承澤可是沈家的根。”
“你一個姑娘家,將來終歸外嫁,怎麼能如此容不下弟弟?”
我冷笑。
“我容不下他?”
“還是他仗著自己是個兒子,就想替他娘搶我娘的金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