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喜堂內,賓客滿座,紅燭高燃。
蘇遙薇站在賀尋樾身側,嬌聲道。
“父親病重,最盼著我婚後夫妻和順,早些抱上外孫。”
“聽說晚沫姑娘是邊城最靈驗的喜娘,今日便請姑娘親自為我們牽紅吧。”
她刻意咬重了“外孫”二字,眼神得意地掃過我的小腹。
我心口一緊,猛地抬頭看向賀尋樾。
不是說好隻是安撫病人的假婚禮嗎?
既不圓房,何來的外孫?
賀尋樾迎上我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避開了“生子”二字,隻放柔了聲音勸我。
“晚沫,吉時快過了,就當幫老人家完成最後一個心願,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算他欠我一個人情?
我們五年的夫妻情分,到頭來竟成了他口中的人情。
我鼻尖發酸,壓下眼底的濕意。
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從懷裏掏出那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婚書。
“賀尋樾,我不肯以外人的身份,站在你的婚禮上。”
“五年前在邊城,天地為證,你親手寫下這張婚書。”
“我江晚沫,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滿堂嘩然,賓客們紛紛交頭接耳,目光在我與新人之間來回打量。
蘇遙薇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搖搖欲墜地靠在賀尋樾肩上。
“尋樾……若她才是你的正妻,那我今日算什麼?”
“父親若是知道女兒如此受辱,怕是立刻就要氣絕身亡了!”
滿屋子的仆婦和賓客都看了過來,眼神裏滿是對我的指責。
賀尋樾臉色沉了下來。
他扶住蘇遙薇,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冰。
“當年本王隱姓埋名流落邊城,不過是權宜之計。”
“鄉野之地的草率婚事,算不得王府正婚。”
我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原來我們那五年相濡以沫的日子,在他眼裏全不作數。
蘇遙薇見狀,趁勢朝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既不是王府正妻,那就是冒充身份的騙子。”
“快搜她的包袱,看看她是不是借著喜娘的名頭,在府裏偷拿了什麼貴重物件。”
嬤嬤立刻上前,一把扯開我的包袱,裏麵的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幾雙繡工精致的虎頭鞋,還有幾兩碎銀滾了出來。
蘇遙薇冷笑一聲。
“好啊,果然是個手腳不幹淨的,借福斂財,居然偷到王府頭上來了!”
“那不是偷的!”
我蹲下身去撿,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砸在地上。
就在這時,賓客席中突然站起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
她快步走上前,撿起地上那雙虎頭鞋,震驚地看著我。
“這不是三年前,我在邊城省親時親手縫給晚沫姑娘的謝禮嗎?”
“多虧姑娘替我兒牽了良緣,我兒媳去年才生了大胖小子。”
那夫人說著,目光又落在掉在地上的婚書上,臉色驟變。
“這……這證婚手印,分明是我夫君當年任邊城知府時親手按下的。”
“王爺,這婚書做不得假,晚沫姑娘確實是您的發妻啊!”
鐵證如山,蘇遙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看向賀尋樾,心裏還存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
賀尋樾神色微凝,卻極快地恢複了鎮定。
他走上前,極其得體地對那位夫人拱了拱手,低聲道。
“今日事出有因,本王不便多言,待婚禮過後,本王必親自登門給夫人一個交代。”
三言兩語,便將知府夫人安撫了下去。
蘇遙薇死死咬著嘴唇,不甘心地轉頭看著賀尋樾,聲音帶著哭腔追問。
“尋樾,事到如今,你當著眾人的麵說清楚,往後這王府裏的人,到底該認誰做主母?”
喜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賀尋樾身上。
我也死死盯著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賀尋樾沉默了片刻,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掠過,最終落在蘇遙薇身上。
“自然是你,遙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