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尋樾的回答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我最後一點幻想。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四周的空氣都稀薄了,讓我喘不過氣來。
混亂中,賀尋樾屏退了周圍的閑雜人等,將我帶進了旁邊的偏廳。
他伸出溫熱的手,像過去無數次哄我那樣,替我攏好方才被嬤嬤扯亂的衣領。
“晚沫,別氣了。”
“今日賓客太多,王府不能丟了顏麵,我隻能先順著她。”
“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絕不食言。”
“等今日過去,我便親自帶你去看修好的舊宅,往後我們還是像在邊城時一樣。”
他的掌心帶著熟悉的溫度,聲音也還是那樣令人安心。
那一瞬間,我委屈得想哭,差點就信了他的話。
就在這時,前廳有人高聲喚他敬酒。
賀尋樾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晚沫,別誤了吉時。”
他前腳剛走,蘇遙薇便提著裙擺,走了進來。
她嘴角噙著嘲諷的笑。
“江晚沫,你該不會真信了尋樾哄你的話吧?”
“舊宅確實修好了,不過,那本就是王爺預備安置你的外室居所。”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
我了解賀尋樾,就算他娶了旁人為妻,也絕不可能拿外室來作踐我。
可蘇遙薇卻像是看穿我心中所想,嗤笑一聲。
從袖中抽出一張大紅的燙金禮單,甩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是王爺親自擬定的婚儀單。”
禮單上龍飛鳳舞的字跡,我再熟悉不過。
正是賀尋樾的親筆。
大到宴請賓客,小到喜被花樣,全都寫在了上麵。
“看到了嗎?若真是一場做戲,他何必寫的這麼詳細?”
蘇遙薇湊近我,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王爺對你,不過是念著幾分舊情罷了。”
“等我生下王府嫡子,你就什麼都不是了。”
“若你還有自知之明就早些離開,別等到被王爺驅趕,那時可就一點體麵都沒了。”
禮單從我指間滑落,輕飄飄地掉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了她手腕上那對溫潤的羊脂玉鐲。
什麼庫房尋常貢品,不過是他騙我的謊話。
他早就把一切都給了蘇遙薇,唯獨留給我一嘴空口許諾。
心口的痛楚一點點蔓延開來,最後化作一片死寂的冰涼。
蘇遙薇滿意地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轉身往喜堂走去。
“吉時已到,江姑娘,別忘了你的本分。”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回喜堂。
賀尋樾正站在高堂之上,見我出來,眼神微緩。
我捧著紅綢走上前,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我最後提醒他。
“王爺,喜娘送福,講究的是兩情相悅。強求來的姻緣,未必是福。”
賀尋樾眉頭微蹙,卻又很快鬆開,眼底帶著些許縱容。
“我知道委屈你了,等這件事過去,你要怎樣我都依你。”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再解釋,鬆手將紅綢交給了他們。
蘇遙薇迫不及待地牽起紅綢,拉著賀尋樾就要往高堂前走。
誰知她剛一用力,那原本柔順的紅綢竟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猛地朝內收緊。
死死勒住了她的手掌。
“啊!”
蘇遙薇驚呼一聲,紅綢邊緣竟硬生生割破了她的皮肉。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喜綢。
賀尋樾臉色驟變,立刻扔下紅綢,緊張地握住她的手查看傷勢。
“怎麼回事?傷到哪了?”
蘇遙薇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楚楚可憐地看著我,哽咽道。
“晚沫姑娘,我知道你心裏恨我搶了王爺。”
“可今日是我父親最後的心願,你何必在紅綢上動手腳害我?”
滿堂賓客頓時一片嘩然,紛紛指責我心腸歹毒。
賀尋樾皺緊眉頭,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失望與責備。
“晚沫,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不該用這種手段傷人。”
“先向她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