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昏了半宿,醒來後,陸昭守在床邊。
我沒有再爭辯。
“世子,我知錯了。”
“我隻是想家了,想去見我母親一麵,求世子和夫人準允。”
陸昭瞬間皺起了眉頭。
“你不用刻意擺出這副姿態。”
見我始終低垂著頭,他語氣放輕了些,“我隻是要你不要給婉婉難堪。”
婉婉兩個字,被他念的輕又柔軟。
“不會了。”
我答應的太快,陸昭頓了頓,理了理我的頭發。
“你能明白就好,那你先跟婉婉好好賠罪。”
我照著他的吩咐,跪著秦婉滿意了,才終於見上了母親。
陸昭和秦婉為他們的新生女兒設宴那日,我托母親替我查的事有了眉目。
“當年的那群山匪,五個裏麵已經死了四個。”
“還剩一個,你哥哥還在找。”
“死了的四個裏麵,一個是死在了陸昭的手裏,當場射殺,沒帶回京審問。”
“還有一個,你哥哥查到的,死之前去了賭場,典當出去的玉佩上麵刻了秦字。”
“太醫院也差人去看了,你當初確實是小產了,是陸昭讓他改了脈案。”
不是被秦婉買通。
是陸昭讓的。
真聽到的這一刻,我還是愣了很久,站在風裏,沒有回過神來。
往回走的時候,都沒注意到陸景之直直朝我衝了過來。
“你這個賤婢,還敢出現。”
三歲大的孩子,會說話後,嘴裏對我的向來都是這些。
“你又害得我母親哭了。”
“我告訴你,父親說了,他和我、妹妹、母親才是一家人,你別想把父親從我母親身邊搶走。”
我看著他。
想起他剛生下來不久的時候,陸昭還領著我去抱過他。
粉雕玉琢的小孩,可愛的緊。
但後來,我再想靠近,陸昭不動聲色攔了攔我。
“別人眼裏,你隻是他姨娘。”
“太親近了,怕他母親心裏也會多想,不好。”
從那後,我也識趣,離得遠遠的。
“你說的對,你們才是一家人。”
他憤憤地看著我,突然像隻暴起的小牛犢猛地撞向了我。
撲通——
我讓過了身,他沒停住,重重摔在了地上。
“顧應寧!”
回廊下,陸昭匆匆而來,厲聲嗬斥著我的名字。
他將陸景之抱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
寒風撲了我一臉,我咳得撕心裂肺。
“我什麼也沒做。”
“是他想把我推到湖裏去。”
陸昭的一雙眼,又黑又沉。
他不信我。
“景之一向聽話懂事,你說他要推你,你對他做了什麼,他才會這樣?”
秦婉捂住了嘴。
“妹妹,景之還隻是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汙蔑他呢?”
我疲累地扯了扯嘴角,往秦婉走近了兩步。
“汙蔑?”
我什麼也不想了,猛地拔下了頭上的金釵,用盡了十分的力氣朝秦婉紮了過去。
一片驚呼聲裏。
在金釵劃破秦婉脖頸時,陸昭護住了秦婉。
他幾乎想也不想地一腳踹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像片輕飄飄的樹葉飛了出去,然後砰地一聲落地。
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來,五臟六腑都像碎了。
但陸昭看不見。
他隻慌亂地去捂秦婉的傷口,哪怕金釵隻劃破了她一點皮。
再抬頭時,陸昭青筋凸起,眼底一片紅,看我像在看血海深仇的仇人。
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冷的刺骨。
“來人,把寧姨娘給我請回去。”
我被人像屍體一般拖走,似哭似笑,牙縫裏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