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這些話，我一個字都沒打過。

我顫抖著放大聊天記錄的時間戳。

發信時間：二十點五十三分。

那段時間，我正在進行全麻手術……

怎麼可能會在家族群裏長篇大論？

我剛要打字解釋，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來電顯示。

沈硯深的聲音冰冷刺骨。

“溫聽南，你自己說過什麼，要不要再看一遍？”

“羅婧還在替你解釋，說你隻是孕期不安，讓我別跟你計較。她替你留著臉麵，你卻把她說成搶你丈夫的人。你讓她以後怎麼見我爸媽？”

“我可以哄你，但不能替你認這個錯。去群裏向她道歉，什麼時候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去看你。”

電話掛斷了。

我張開嘴，一個音節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像過去的每一次，他拒絕聽我說完哪怕一句。

我和沈硯深在一起，羅婧是牽線的人。

那年我們分手，是她教沈硯深在我樓下等了一夜，捧著我最喜歡的洋桔梗。

複合那天，沈硯深摟著我，對羅婧舉杯：“還是你懂女孩子，我這種木頭，沒你早就丟了她。”

從那以後，他就認定了一件事。

我想什麼，羅婧比他看得明白。

結婚第一年，我說同事總在飯局上灌我酒，讓我很不舒服。

羅婧說：“嫂子就是想讓你多去接她，女孩子都這樣。”

沈硯深笑著揉我頭發：“想我去接你就直說嘛。”

後來那個同事動手動腳，我躲進洗手間給他打電話，他以為我又在撒嬌，沒來。

備孕那年，我說打完促排針渾身疼，想讓他陪我去醫院。

羅婧說：“嫂子這是焦慮了，你越陪她越緊張。”

那天，我一個人在注射室外坐到天黑。

每一次，他都先問羅婧，再來定我的心思。

每一次，羅婧給出的答案，都和我說的不一樣。

而他每一次，都選了羅婧的那個答案。

值班護士進來換液。

她看了看我發紅的眼眶，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了口。

“沈太太，別太難過。沈主任嘴硬心軟，他心裏肯定還是有你的。”

“知不知道在你手術的時候，有位羅小姐來過病房。”

“她說是沈主任特意讓她來照顧你的，在這裏坐了挺久。”

手術那會兒我人事不省，床頭櫃上放著手機、鑰匙包。

這些東西從始至終都敞在那裏，任人翻看。

又是她……

這時，握在手裏的手機又自動發出了兩條微信：

【你非要我給羅婧道歉？行，我現在就去把孩子打了，省得你總說我拿他爭寵。】

【以後想起安安，記得是你為了她，逼我走到這一步的。】

不是我打的字，不是我按的發送鍵。

有人正在另一台設備上，用我的賬號！

我瘋了一樣去點撤回，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回複：

【溫聽南，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