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幾天後，周硯山拿著兩張電影票回來，放在我手邊。

“手好些了沒有？今晚陪你去看電影，前些天那個生日沒過成，補上。”

我正在整理藥盒，聞言沒動。

“我不想出門。”

他皺眉：“票已經拿了，出去坐坐總比悶在家裏強。”

正說著，同事來還借走的書，順口告訴我，周晚晴晚上也去禮堂取東西，還問過我會不會去。

我把拒絕的話收了回去。

走之前，再陪朋友坐一會兒也好。

到了禮堂，周晚晴正在門口等人，見我們並肩過來，立刻笑著迎上前。

“明棠，你可算來了，我還怕哥哥嘴笨，拿著票都不知道怎麼請你。”

她從兜裏摸出零錢，遞給周硯山。

“買票剩的，你收著。今晚好好陪嫂子，散場別急著回去，讓她挑家想吃的館子。”

周硯山接過錢，低聲說知道了。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白換了這身衣裳。

原來他記得補生日，也得有人替我提醒。

晚晴湊過來問：“怎麼不高興，手還疼嗎？”

“好多了。”

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沒有讓她看見裏麵的紗布。

電影放了什麼，我沒記住多少。

周硯山幾次看向側門，直到晚晴提著取回來的東西，在靠過道的位置坐下，他才收回目光。

臨近散場，側廊突然有人大喊：

“著火了！”

黑煙從門縫鑽進來，銀幕上的光晃了幾下，禮堂頓時亂成一片。

我起身往外走，前排一位老人卻被撞倒，手還扶著椅背，怎麼也站不起來。

我蹲下去托住他的胳膊，受傷的右臂猛地一疼，隻能喊工作人員過來幫忙。

周硯山就在旁邊。

我抬頭時，他已經從過道擠過去，一把接過晚晴手裏的包，護著她往門外走。

晚晴回頭看見我，急得喊他：“明棠還在那邊，你搭把手！”

他沒有回頭。

“她有工作人員幫忙，我先帶你離開，別堵在這裏！”

煙越來越嗆，我沒再叫他，和趕來的工作人員一人一邊，把老人架了起來。

等走到院裏，我才發現手背被椅子上的鐵片劃破了。

老人拉著我的袖子道謝，我確認他有人照看，才鬆開手。

門外，周硯山正彎腰替晚晴拍掉衣服上的灰，問她有沒有嗆著。

我看了一眼，轉身去了醫院。

同事替我清洗傷口時，問家裏人知不知道。

我說不用通知。

包紮完，我去護理部簽好交接本，領回寄存的材料。

護士長又遞來一張通知，說下午剛送到。

我認出上麵的取件日期，將紙折好，壓進材料袋最裏層，請同事替我頂明天半天班。

這一次，不是補一場電影，也不是等誰抽出空來。

明天，我就能拿到那本離婚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