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我的記性一天比一天差。
甚至連航航的生日,都忘記了。
直到他放完學回來,掃了一圈客廳沒看見蛋糕,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嘴一撇,坐在玄關的地上哭鬧:
“我的生日蛋糕呢?媽媽你騙人!你說今天給我做奧特曼蛋糕的!”
陸承遠和沈嶼跟在後麵走進來,手上還拎著給航航的禮物。
“今天孩子生日,你也能忘?” 陸承遠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張了張嘴。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蛋糕呢?”
他視線掃過我的衣兜,這些天,那包碎玉一直被我帶在身上,
“還為鐲子的事生氣?晚晚,有氣你衝我來,別拿孩子撒氣。”
沈嶼也走過來:
“他盼了多少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跟小孩子計較。”
我伸出後,想跟他道歉。
他卻已經扭過臉,
“我不要你了,你說話不算數!”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了下去。
蘇語桐走過來打圓場道:
“航航別生氣了,我會做戚風蛋糕,等小姨給你做一個好不好?”
航航不哭了,攥著蘇語桐的衣角,屁顛屁顛跟著進了廚房。
陸承遠鬆了口氣:
“還好有你,不然今天真不知道怎麼收場。”
不到一個小時,蛋糕就端了出來。
蘇語桐把蛋糕端上桌。
奶油抹得不算平整,上麵鋪滿了草莓。
航航拿著勺子,迫不及待挖了一大口。
“好吃!小姨,比買的還好吃!”
我坐在旁邊,盯著那層水果。
心裏忽然慌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
可還沒等我想明白,航航就放下勺子,伸手抓脖子。
“爸爸,我癢。”
他臉上、胳膊上很快起了一片紅疹,呼吸也急了起來。
陸承遠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孩子:“怎麼回事?蛋糕裏放了什麼?”
蘇語桐嚇得手足無措:
“就、就是普通材料…… 奶油裏我加了點芒果泥提味,想著更香甜一點……”
陸承遠眉頭猛地擰起來。
他沒衝蘇語桐發火,反倒轉頭看向我:
“你知道他芒果過敏,怎麼也不提醒一句?”
我腦子一片空白。
沒等我辯解,航航已經喘得說不出話,小臉白得像紙。
沈嶼衝到櫃子前翻出孩子的病曆:
“別愣著了,趕緊送醫院!”
陸承遠抱起孩子衝出門,蘇語桐抹著眼淚,慌慌張張跟在後麵。
偌大的客廳,轉眼就剩我一個人。
我扶著牆慢慢走回臥室,倒在床上,意識一點點沉了下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陌生的吊燈,陌生的衣櫃。
這是哪兒?
我坐起身,指尖碰到了枕頭底下的什麼東西。
我摸出來看,是一張泛黃的舊紙條,上麵用鋼筆寫著一行臨縣小鎮的地址,末尾還有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回家。
對,我要回家。
我揣好紙條,走出了這棟陌生的房子。
村口的早班車剛好停在路邊,售票員探出頭喊:
“臨縣的!最後一個座位!走不走?”
我快步走過去,上了車,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緩緩發動,慢慢駛離了村子。
窗外的田埂、老樹、灰瓦屋頂一點點往後退。
我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心裏空蕩蕩的。
沒有難過,沒有不舍,也沒有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