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顧清霜從袖中抽出一張金紙。

紙麵上，一圈細密的符文緩緩亮起。

“禦獸契？”

大徒弟一步上前，臉色鐵青。

“你要讓歲歲給你做靈寵？”

“她身上沒有主契，誰都收得。”

顧清霜看著我，連手腕上的傷都顧不上了。

“柳夫人養了這麼久，竟不知道讓她認主，白白浪費了一條龍。”

柳姨將我往身後一擋。

“歲歲不是我的靈寵。”

“所以才說你不懂。”

顧清霜展開契書，露出最下方空著的血印。

“她如今受了傷，跟著你，連顆像樣的丹藥都吃不上。認我為主，我自然會好好養她。”

我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

我娘從前帶我出門，連讓人摸摸我的角都舍不得。

如今竟有人拿著禦獸契，來問我願不願意做她的靈寵。

大徒弟壓著怒氣。

“歲歲是龍帝獨女，怎麼可能輕易認主！”

顧清霜笑了。

“真是龍帝獨女，沈玄能不知道？”

“師父常年不回內院……”

“你不必再替她編。”

她打斷他，目光越過柳姨，盯著我。

“有龍族血脈，和是龍帝的女兒，可不是一回事。”

說完，她將契書往前遞了遞。

“來，按下血印，今日的事便算了。”

柳姨推開那張紙。

“我說了，她不是靈寵。”

顧清霜眉頭一皺，神色不耐。

“你是凡人，不懂養龍要花多少靈石。她跟著你，隻能吃這些粗食，往後……”

“她愛吃什麼，我知道。”

柳姨攥緊我的手。

“我沒把她當過靈寵，也不會把她交給你。”

顧清霜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養出感情了，倒能理解。”

她抬起契書。

“可你舍不得，不代表她不願意。”

話音未落，她突然側過身，伸手抓向我肩頭。

外袍鬆鬆搭著，底下便是還在流血的傷口。

“反正禦獸契隻需要獸血就可以強製發動！”

柳姨猛地撲過來，揮開她的手。

這一動扯著傷處，她彎下腰，咳出的血濺在自己袖口。

我眼神一凝。

顧清霜還想越過她伸手。

我一把扣住她的腕骨。

哢的一聲。

她慘叫著鬆開五指，禦獸契落進我手裏。

我攥住契書兩端。

金光猛地一亮，符文纏上指尖。

顧清霜疼得滿頭是汗，還不忘喊：

“這是我父親煉的契書，你敢！”

我雙手一扯。

金紙從中裂開。

那些纏著我的符文掙了兩下，隨即碎成一片細光。

我將碎紙拍在她臉上。

“什麼垃圾，也想禦我？”

顧清霜終於慌了，抬掌便要打我。

我擰住她的胳膊，將人摜向石階。

悶響之後，她一口血吐在台階上。

兩個隨從搶上來，我揪住一個的衣領，將他砸向另一個。

兩人滾成一團，撞翻了空花盆。

我走到顧清霜麵前，踩住她撐地的手。

她剛抬起的半邊身子，又重重摔了回去。

“剛才不是還要養我？”

我俯下身。

“先起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她掙不脫，臉上終於露出懼意。

我伸出手。

“劍符拿來。”

那東西傷過我一次，不能再留在她手裏。

顧清霜眼神閃了一下，另一隻手探向腰間。

我踩著她的手沒有鬆。

“慢一點。別又碰上不該碰的東西。”

她卻猛地扯下一隻錦囊。

一顆赤紅珠子從囊中飛出，懸在半空。

細小的電光劈啪一響，旁邊的樹葉瞬間焦黑。

“歲歲，退開！”

大徒弟護著柳姨，臉色驟變。

“是赤雷珠！她父親給她保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