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微入宮後,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發瘋。
可我不僅沒瘋,還對她好得離譜。
她缺首飾,我送。
她缺綢緞,我給。
她看中禦花園裏的海棠,我第二日便將整片園子劃給她。
沈知微終於坐不住了。
她攔住我,紅著眼問:“娘娘究竟想做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真心實意道:“本宮盼你好。”
她的手細嫩柔軟。
一看就很適合牽裴寂。
我拍拍她的手背:“裴寂吃軟不吃硬,你多哭幾次,他就舍不得了。”
沈知微臉色發青,抽回了手。
“臣女從未想過與娘娘爭。”
我寬慰她:“沒關係,本宮允許你想。”
中秋宮宴上,沈知微坐在裴寂下首。
那個位置,從前隻屬於我。
第一次參加宮宴時,我嫌離裴寂太遠,非讓人把桌案搬到龍椅旁。
禮部官員跪了一地,說於禮不合。
裴寂把奏折踹翻,拉著我坐到他身邊。
他說:“她想坐哪兒,哪兒便是規矩。”
如今桌案還在,坐著的人卻換了。
我低頭喝了口酒。
有些酸。
宗親命婦們不斷看我,眼裏全是等好戲的興奮。
有人故意道:“沈姑娘與陛下有師門情誼,如今又得陛下親自照拂,當真有福氣。”
沈知微慌忙起身。
“夫人莫要胡說。陛下待臣女隻是憐惜故人之女,娘娘若誤會,臣女萬死難辭。”
她眼眶說紅便紅。
我替她解圍:“本宮不誤會。陛下若喜歡,今晚便可封你。”
大殿驟然安靜。
裴寂重重放下酒杯。
“皇後醉了。”
“沒醉,臣妾還能再喝三壺。”
裴寂死死盯著我。
“陸昭昭,你就這麼盼著朕納妃?”
“當然。”
“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
十個億就在眼前,可看著他壓著怒意的眼睛,心裏竟冒出一點說不清的澀。
三年裏,我一直盼著他厭煩我。
可他真的開始護著另一個女人,我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好在隻有一點。
像吃了一顆沒熟的梅子,酸過一陣,也就沒了。
我還沒回答,沈知微便端著酒壺走來。
“今日是團圓宴,臣女敬娘娘一杯,隻求娘娘不要再因臣女與陛下置氣。”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剛入喉,呼吸便驟然發緊。
下一瞬,我連人帶酒杯摔在地上。
春桃尖叫:“酒裏有花生!”
我對花生過敏,嚴重時會要命。
四周亂成一團。
我蜷在地上,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掐住。
裴寂從高台上衝下來。
可沈知微突然跪下,哭著解釋:“臣女不知道!酒是尚食局送來的,臣女真的不知道!”
裴寂的腳步停了。
他先彎腰將她扶起來。
“朕知道不是你。”
那一瞬,胸口像被什麼壓住。
三年前,我誤食花生,裴寂拔劍抵著太醫的脖子,紅著眼命所有人救我。
如今我還是倒在他麵前。
他卻先去擦另一個女人的眼淚。
太醫折騰整整一夜,我才撿回一條命。
醒來時,裴寂守在床邊,眼下泛青。
他伸手探我的額頭。
“還難受嗎?”
我偏頭避開:“沈知微呢?”
裴寂皺眉:“已經查清,是宮人誤放了花生粉,與她無關。”
“我問她在哪兒。”
“棲梧殿。”
我點點頭:“沒受驚就好。”
裴寂沉下臉:“陸昭昭,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沒想說什麼。
我隻是忽然明白,有些偏愛不是一下子消失的。
它會一點點變少。
少到他依然願意守我一夜,卻在我性命垂危時,先去安慰別人。
裴寂握住我的手。
“朕會讓她搬出宮,以後不再出現在你麵前。”
“不行。”
我反手攥緊他。
“你不能趕她走。”
裴寂的眸光徹底冷了。
“你就這麼大度?”
“是。”
“大度到願意讓她入後宮?”
我頓了一瞬,還是點頭。
“求之不得。”
裴寂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
“好。”
他抽回手,一字一句道:
“三日後,朕封沈知微為貴妃。”
係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關鍵條件即將達成。】
【請宿主做好離開準備。】
我望著裴寂離開的背影,眼眶莫名發熱。
可我還是笑了。
終於。
這次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