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站在自家門口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周明遠。
他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擋住門縫。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身上的居家服。
“這是我家,我回來還要向你報備?”
他壓低聲音。
“安安身體不好,你別刺激他。趕緊走。”
“他是芒果過敏,不是對我過敏。”
周明遠的臉僵了一下,很快又沉下來。
“你胡說什麼?誰告訴你的?”
“讓開。”
他抓住門框,寸步不讓。
“沈知意,別在這兒發瘋。孩子昨天剛過生日,你非要讓全家不得安生嗎?”
趙桂蘭聽見聲音,從客廳衝過來。
她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
“誰讓這個晦氣東西進來的?明遠,把門關上!”
我一腳抵住門。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還有臉回來?三年不管丈夫,不管孩子,現在看我們日子過好了,就想來撿現成的?”
“我兒子又當爹又當媽,累得頭發都白了。你這種女人,放在我們老家早被人戳斷脊梁骨了!”
我看著周明遠烏黑的頭發,差點笑出聲。
“他又當爹又當媽?”
“那蘇曼算什麼?”
趙桂蘭眼神閃了一下。
“曼曼心善,幫我們照顧孩子。你自己沒用,還不許別人搭把手?”
周明遠開始推我。
“說夠了就走。安安看見你會起疹子。”
我沒退,直接撞開他的胳膊,跨進門裏。
客廳裏到處都是生日裝飾。
牆上掛著一家四口的照片。
周明遠、蘇曼、趙桂蘭和安安,每個人都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和兒子的合照,全不見了。
趙桂蘭撲上來扯我的包。
“滾出去!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甩開她。
“這是我的房子。該滾的人不是我。”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嚎。
“打人了!有錢人家的小姐欺負窮婆婆了!”
周明遠怒道: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我媽這麼大年紀,你還推她?”
“她扯我的時候,你瞎了?”
他被我噎住,臉色更難看。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蘇曼穿著我的真絲睡袍走出來。
頭發濕著,腳上踩著我結婚時買的拖鞋。
她見到我,故意把領口往上攏了攏。
“知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看著她身後的床。
床頭擺著她和周明遠的合照。
我的婚紗照被摘下來,靠在牆角,玻璃裂了一條縫。
“你為什麼從我的房間出來?”
蘇曼咬著嘴唇,沒有馬上回答。
周明遠擋在她麵前。
“昨晚孩子生日,她喝多了。客房空調壞了,我讓她睡主臥,我睡的書房。”
我看了看地上成雙的拖鞋。
“她穿我的睡袍,也是為了照顧孩子?”
蘇曼歎了口氣。
“知意,你別這麼小氣。一件舊衣服而已,我以為你不要了。”
趙桂蘭從地上爬起來。
“她穿怎麼了?曼曼身材好,穿著比你好看。你三年沒回來,這家裏哪樣東西不是我們說了算?”
安安從兒童房走出來。
他看見我,立刻躲到蘇曼身後。
“壞媽媽,你走!”
四個字,讓我準備好的話卡在喉嚨裏。
蘇曼摸摸他的頭,眼裏全是得意。
“安安別怕,蘇媽媽在。”
我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安安,媽媽問你。之前我抱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吃芒果了?”
他慌張地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立刻喝止我。
“你審孩子幹什麼?他才七歲!”
安安像背熟了一樣大喊:
“我沒吃!我就是碰到你才會生病!奶奶說你克我!”
趙桂蘭抱住他。
“聽見沒有?親兒子都嫌你。你要是真為他好,就把房子留下,自己滾遠點。”
我站起身。
“終於說到房子了。”
周明遠皺眉。
“沒人惦記你的房子。我媽隻是怕安安沒地方住。”
“那公司呢?”
屋裏突然安靜。
蘇曼最先反應過來。
“知意,你是不是聽誰挑撥了?明遠這些年替你操心公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趙桂蘭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明天讓安安給她打電話,把房子哄過來。”
緊接著,是蘇曼帶笑的聲音。
“再哭兩下,叫兩聲媽媽,她還能不給?”
安安的臉一下白了。
周明遠衝過來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把音量開到最大。
錄音繼續播放。
“公司現在跟我的有什麼區別?”
“她要是不識相,安安就是她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