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宮言盡於此,天亮之前,本宮希望能聽到沈姑娘‘識大體’的好消息。”
昭陽長公主居高臨下地丟下這句話,帶著侍衛揚長而去。
空曠死寂的冷宮裏,我握著那張寫著“以死明誌”的信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便混著嘴角的血沫一同滾落。
阿澈從草堆裏鑽出來,替我抹去眼淚。
“母後,別哭,澈兒會一直陪著你。”
看著與陸淵七分相似的眉眼,我想起五年前在趙國驛館的最後一夜。
得知自己被陸淵放棄時,我心如刀割,想問陸淵為什麼要犧牲我。
那夜,陸淵喝得酩酊大醉,滿眼痛苦地將我拽入懷中,一遍遍吻著我的唇,呢喃著說對不起,說他一定會回來接我。
我含著淚,答應了替昭陽長公主留在趙國皇帝身邊為人質。
我被趙軍帶走的那一刻,透過車簾,隻看到宿醉醒來的陸淵,正滿臉愧疚地對著床榻上的昭陽長公主許諾:“殿下放心,臣既毀了您的清白,回京後定會向陛下請旨,以正妻之禮迎娶殿下。”
我當時拚命拍打著車窗想要喊他,昨夜與她同塌而眠的人是我。
可馬車疾馳而入趙宮,將我徹底推入了深淵。
入宮後不久,我便發現自己懷了身孕,我設計讓趙帝誤以為臨幸了我。
得知我懷孕後,十分開心,立刻封我做了皇後。
可他性格喜怒無常,喜歡折磨人,還動不動就賜死大臣,讓我成為靶子替他擋下朝臣的罵名。
背地裏,他卻將我視作發泄的玩物!
烙鐵、針刑、水牢......這五年來,我無數次想要咬舌自盡,可每每摸到發間的金簪,看著阿澈那雙酷似陸淵的眼睛,我便生生咽下血水,像條狗一樣苟延殘喘地熬著。
我滿心以為,陸淵哪怕娶了公主,至少心裏還是念著我的,他會來救我和我們的孩子的。
可我熬了整整五年,等來的,卻是他罵我的阿澈是“孽種”,是他逼我自盡的絕筆信!
“娘娘!娘娘!”
一道壓低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本該已經出宮領賞的雲昭儀——我在這深宮中唯一交好的齊國暗樁,竟趁著夜色去而複返。
她塞給我一個包袱和一枚通關令牌,焦急地拉住我的手:
“知意,我買通了守門的校尉,後門備了馬車,你快帶阿澈跟我走!去江南,隱姓埋名,再也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