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一上午九點，霍氏集團大廈樓下被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的鏡頭幾乎要把集團旋轉門撞碎，各路財經記者的聲音隔著三層玻璃都能聽見。

“請問霍氏旗下的核心醫美器械被曝重金屬超標，導致數名消費者麵部潰爛，這事是否屬實？”

“聽說質監局已經進駐霍氏研發中心，請正麵回應！”

辦公室內，霍秉德焦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領帶被扯得歪斜。

鬱微蘭坐在一旁的長沙發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手裏緊緊攥著一份連夜發布的公關文案。

那是她昨天用霍氏官方賬號發出的“誠摯公開信”。

全文通篇都是“我們也是受害者”、“請大家給民族品牌一點寬容和溫度”，甚至還配了一張她親自去探望受害者的流淚自拍。

評論區徹底炸了。

數萬條熱評全在痛罵霍氏冷血、甩鍋、毫無企業擔當，股價開盤三分鐘便死死封死在跌停板上。

“微蘭，別哭了，這不怪你。”

霍秉德停下腳步，走過去將鬱微蘭摟進懷裏，輕聲細語地哄著。

“你隻是太善良了，以為這世界上的人都和你一樣講道理，不知道輿論場裏全是居心叵測的暴民。”

鬱微蘭抽抽噎噎地靠在他肩頭，聲音細若遊絲：

“秉德哥，都是我不好，我隻是覺得真誠是唯一的必殺技，沒想到網上的惡意這麼大......”

“要是薑姐姐在就好了，姐姐最懂怎麼用公關手段封堵消費者的嘴，怎麼去公關媒體撤稿子。”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霍秉德緊繃的神經裏。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推門而入的我。

“薑穆清，你滿意了？”

霍秉德鬆開鬱微蘭，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質問。

“微蘭接手公關部才第一天，這種核心生產批次的檢測報告怎麼會剛好被對家拿到？”

“除了你，還有誰能接觸到這些高度保密的質檢數據？”

我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將手中的解聘交接確認單放在茶幾上。

“霍總，說話要講證據。”

“這些數據是你們研發部門三個月前為了趕進度私自修改的，我當初打過三次風險預警報告，是你親自批複‘暫緩整改’。”

鬱微蘭從沙發上站起來，紅著眼睛走到我身側，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姐姐，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

“霍氏是秉德哥的心血，也是我們共同的家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輿情失職道歉聲明及職務承擔確認書》。

“姐姐，秉德哥的公司不能有汙點，董事會需要一個交代。”

“這份聲明上寫著，是你在離職前夕因為個人情緒管理不當，私自扣押了預警批件，導致集團未能及時應對。”

“隻要你出來認下這個工作疏忽，所有的輿論火力就會轉移到前任公關的職業道德上，秉德哥就能全身而退了。”

霍秉德站在一旁，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堅定而理所當然。

“穆清，微蘭想的這個辦法是最穩妥的。”

“你反正已經退下來做全職太太了，業內名聲好壞對你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在家裏安安穩穩過日子，誰還會記得網上的這點雜音？”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聲明。

字字句句，都在將我定性為一個因嫉妒新總監、不惜毀掉前東家的陰暗小人。

“霍秉德，你想讓我替你們的瀆職和無能背鍋，成為全行業的過街老鼠？”

我抬起眸子，直視著他的雙眼。

霍秉德有些心虛地避開視線，語氣卻驟然拔高，帶上了強烈的道德綁架：

“怎麼叫背鍋？微蘭一個毫無經驗的小姑娘，你忍心看著她被全網網暴毀掉一生嗎？”

“你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皮糙肉厚，抗壓能力強。”

“夫妻本是一體，在這個節骨眼上，你替我分擔一點風雨，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鬱微蘭順勢拉住我的衣袖，語調溫柔得令人作嘔：

“姐姐，愛是無私的奉獻，不是一味地索取。”

“隻要你肯簽個字救霍氏，我保證以後在霍家，我都奉你為尊，絕不爭搶任何東西。”

我緩緩抽出自己的衣袖，看著他們那一副大義凜然的麵孔。

“發布會定在下午兩點？”

霍秉德見我鬆口，臉上頓時浮現出如釋重負的喜色：

“對，就在二樓多功能廳，全網直播。”

“穆清，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隻要你幫我跨過這道坎，以後霍家所有的愛都是你的。”

我淡淡一笑，轉身走向電梯：

“好啊，下午兩點，我會準時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