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多功能廳內，閃光燈亮如白晝。

霍氏集團深陷“毒器械”風波的澄清發布會，吸引了全國數十家頂流財經與社會媒體。

全網在線觀看人數在開播五分鐘內便突破了三百萬。

主席台上，霍秉德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眼眶微青，完美演繹著一個被商業背叛擊中的無辜掌舵人。

鬱微蘭坐在他右手邊，未施粉黛，神情憔悴而堅定，手裏拿著發言稿的手微微顫抖，將柔弱與擔當拿捏得恰到好處。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近日流傳的質檢報告風波，霍氏感到萬分痛心。”

霍秉德對著話筒，聲音低沉而沙啞。

“經過集團內部緊急排查，這是一起極其惡劣的、由前任公關管理層因個人私怨，蓄意扣押關鍵風控文件導致的輿情事故。”

大屏幕上驟然亮起，赫然出現了我的工作履曆和黑白證件照。

底下標注著一行醒目的猩紅大字：【前危機公關總監薑穆清，涉嫌瀆職及惡意操縱輿論】。

台下一片嘩然，快門聲瞬間響成一片。

鬱微蘭適時拿起話筒，眼角滑落一滴恰到好處的淚珠：

“作為新任公關負責人，我願意替薑姐姐向全網消費者道歉。”

“姐姐為了高額的公關績效獎金，長期在公司內部製造焦慮與危機，這次更是因為接受不了去商業化的轉型，做出了不理智的舉動。”

“但秉德哥說了，無論薑姐姐犯了多大的錯，她依然是秉德哥合法的妻子，我們霍氏絕不會將她移交司法機關，我們會用愛與包容感化她......”

台下不少受雇的水軍和不明真相的記者紛紛動容，甚至有人開始鼓掌讚揚霍秉德的深情與大度。

“現在，我們請前公關總監薑穆清女士上台，向公眾做最後的陳述。”

主持人手持話筒，目光投向了側門。

所有鏡頭齊刷刷地轉向入口處。

我穿著一襲極具攻擊性的正紅色風衣，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從容不迫地跨入全場焦點。

沒有他們預想中的局促不安，更沒有涕淚橫流的悔過姿態。

霍秉德看著我身上的紅衣，眉頭狠狠一跳，壓低聲音對著離他最近的話筒低喝：

“穆清，你怎麼穿成這樣？趕緊按照台本念完道歉聲明，別再由著性子胡鬧！”

鬱微蘭也站起身，體貼地迎上前幾步，試圖挽住我的手腕，將那份寫滿認罪條款的發言稿塞進我手裏：

“姐姐，忍一忍，簽了字念完就都過去了，全家人都在等你回家吃團圓飯呢。”

我側身避開她的觸碰，直接走到了發言台正中央。

修長的手指輕輕撥了撥固定在台上的麥克風，一聲清脆的電流音瞬間響徹整個大廳。

台下瞬間鴉雀無聲。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黑洞洞的鏡頭，語氣從容得像是在主持一場常規的商業複盤。

“剛才霍總和鬱總監講的故事很感人，甚至把夫妻之情和道德感化搬上了商業發布會。”

“但很遺憾，商場從來不相信眼淚，隻相信數據。”

霍秉德臉色劇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

“薑穆清！你給我閉嘴！保安，切斷直播信號！”

台下的技術人員瘋狂敲擊鍵盤，然而整套中控係統早已被外力強行鎖死，屏幕紋絲不動。

我微笑著轉過身，將手中的激光筆輕輕一按。

身後的大屏幕猛地一閃，那張寫著我名字的“瀆職通報”瞬間碎裂成雪花點。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帶有霍秉德親筆簽字、加蓋霍氏最高級別公章的原料采購縮減批複單。

右下角赫然寫著：【為縮減研發成本40%，同意采購降級替代原料，特批人：霍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