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江聿還沒有起，我也沒有叫他。

一進辦公室，我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幾個同事聚在茶水間竊竊私語。

看到我進來，立刻噤了聲。

我沒有理會，直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是下個月要交的南灣度假村設計初稿。

這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頭戲。

也是我熬了三個通宵，修改了十幾版才定下來的方案。

我翻開文件，卻發現上麵署名的位置。

原本屬於我的名字被劃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字。

林初微。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秒。

然後拿著文件，直接推開了江聿辦公室的門。

江聿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報表。

林初微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看到我進來，江聿皺了皺眉。

“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我把文件扔在他的辦公桌上。

“江總，這是什麼意思？”

江聿掃了一眼文件，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這個項目，以後由初微接手。”

“她家在南灣有資源，對後續的競標有幫助。”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氣極反笑。

“她接手？她懂設計嗎？”

“這個方案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組數據，都是我一點點算出來的。”

“你現在讓我把心血拱手讓人？”

江聿的臉色沉了下來。

“桑祈音，注意你的態度。”

“這是公司的決定，不是在跟你商量。”

林初微在一旁委屈地開口。

“桑助理，你別生氣。”

“江聿哥也是為了公司好。你要是覺得不高興，我可以在參與名單裏加上你的名字。”

參與名單？

我才是主創。

她一句話，就把我打發成了參與者。

“不需要。”

我看著江聿。

“這個方案，我不授權。”

江聿猛地站起身。

“桑祈音，你今天非要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家這次的投資對公司至關重要。”

“你在這個位置上待了三年，難道不知道大局為重嗎？”

大局。

在他的大局裏，永遠沒有我的位置。

我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底湧起的悲涼。

“江聿，這三年，我為你做的大局還少嗎？”

“當初公司競標失敗，是我低聲下氣去求我導師幫忙修改方案。”

“你應酬喝到胃出血，是我在醫院守了你三天三夜。”

“現在，你為了討好她，連我最後一點尊嚴都要踩在腳下。”

江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漠的麵孔。

“那些事我都記得。等這個項目結束，我會補償你。”

補償？

用什麼補償？

用一個永遠不會公開的名分？

還是用施舍般的口吻說一句“辛苦了”？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我拿起筆，在文件最後一頁的授權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一絲猶豫。

把筆扔在桌上，我看著他。

“江總，祝你們項目順利。”

說完，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對話聲。

“江聿哥，我是不是讓你難做了？”

“沒有，她就是脾氣倔，過兩天就好了。”

我回到工位。

打開電腦，調出一份離職申請表。

打印，簽字。

然後，我開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一些參考書，一個水杯，幾盆多肉。

很少。

就像我在這家公司留下的痕跡一樣。

三年了，所有人都以為我隻是個靠爬老板床上位的心機女。

沒有人知道，這家公司的核心技術，有一半出自我的手。

我把東西裝進紙箱。

抱著箱子，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前台小姑娘看著我，眼神驚訝。

“桑姐，你這是要去哪？”

我衝她笑了笑。

“去一個，不需要顧全大局的地方。”

外麵的陽光很好。

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沈硯辭的電話。

“沈總，我提前交接完了，隨時可以入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好聽的男聲。

“好，歡迎加入。我讓人給你訂明天去蘇城的機票。”

掛斷電話。

我把江聿的號碼，從通訊錄裏拖進了黑名單。

連同這三年荒唐的青春一起。

徹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