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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不渡帝王心東海不渡帝王心
椰子水加冰 著

3

或許是那次落水嚇到了蕭燼,接下來的三日,他都沒有去長春宮。

上朝帶著我,批折子也抱著我。

夜裏我翻個身,他都會驚醒,伸手探我的鼻息。

“阿璃,不許再嚇朕。”

他將臉埋進我頸間,聲音悶得發顫。

“朕隻有你了。”

我沒有推開他。

這是我從海裏撈回來的孩子。

我看著他從瘦弱的小皇子,長成如今執掌天下的帝王。

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也曾真心實意地想陪他走完短暫的一生。

若沒有那半片金鱗,我們本可以好好告別。

第三日傍晚,蕭燼命禮部送來鳳冠,

還親手帶於我的發間。

“從前你不在意這些,朕便一直沒有立後,但朕確實不該讓你一直無名無分下去。”

“明日吉時,朕就昭告天下,娶你做皇後,好不好?”

其實當初,我並不是不在意。

隻是朝中眾臣對我的身份頗多非議,說我非人族,不配入主中宮,更不能讓皇室血脈混入異類。

我為了不讓蕭燼為難,才故意笑著說沒事,一個名分而已,我不稀罕。

蕭燼明知如此,也沒點破。

如今,他倒是因為愧疚,要力排眾議,將那頂遲了四年的鳳冠戴到我頭上。

可惜,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抬手將鳳冠摘下,語氣平淡:

“蕭燼,不必如此,我並不想做你的皇後。”

蕭燼唇邊的笑意僵住。

他剛要開口,長春宮的宮女忽然闖了進來。

“陛下,柔妃娘娘吐血了!”

“太醫說金鱗與凡人的血肉相衝,再不想辦法,娘娘熬不過今晚。”

蕭燼下意識站起身。

走出兩步後,他又像想起什麼,猛地停住,回頭看我。

我平靜地問:

“不是說這幾日都陪我嗎?”

他喉結滾了滾。

“每每阿柔出事,朕便會想到你,想到你會如此,朕就心痛難當。”

“阿璃,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朕難過的,對嗎?”

聞言,我嗤笑一聲:

“蕭燼,你真是長了一張巧嘴。”

蕭燼似沒聽懂我話中譏諷,

半跪在我麵前,握住我的手,語氣近乎哀求。

“阿璃,龍鱗出自你身,不如你陪朕過去一趟。”

我最終

還是去了,

我想看看,我那於凡人隻有益處,並無壞處的鱗片,

是如何讓阿柔痛苦萬分的。

長春宮裏,沈柔臉色慘白地躺在榻上,看見我便掙紮著要下跪。

“都是民女命賤,連累娘娘。”

“若要再傷娘娘才能救我,不如讓我死了。”

太醫跪了一地,說隻需三滴龍女心頭血,便能讓金鱗徹底融入她的血肉。

我還未開口,蕭燼便厲聲道:

“不行。”

他擋在我身前,臉色陰沉得駭人。

“朕另尋辦法。”

那一刻,我竟以為他終於會選我一次。

可當沈柔在他身後吐出一大口血,氣息漸弱時,他還是轉過了頭。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又慢慢看向我。

“阿璃......”

隻一聲,我便明白了。

“你要我的血?”

蕭燼眼眶通紅,狼狽地跪在我麵前。

“隻要三滴。”

“最後一次,朕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剖我鱗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蕭燼,你的最後一次,究竟有多少次?”

他臉上血色盡失,

可命令的話卻說得狠絕:

“來人,將她擒住。”

聞言,我笑出了聲,

聲音譏諷又淒冷,笑得蕭燼麵色更加難看。

“不用了蕭燼,我成全你們。”

下一秒,我拿過太醫手中的金針,刺進心口。

與其讓他人動手,不如我親手了結。

三滴金血落入玉盞時,蕭燼的眼淚也砸在我手背上。

不過三滴血,與我而言,並無什麼。

於是我抬起手,替蕭燼擦去眼淚,像二十年前哄那個怕水的小皇子一樣。

“別哭啊蕭燼,你隻需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

蕭燼渾身發顫:

“阿璃,是朕對不起你,朕保證,也絕無下次了。”

我隻覺好笑,

他不知,我說的沒有下次,

是因為我們要恩斷義絕,永不相見了。

此番,又何來下次之說呢。

回去後,我摘下他送我的同心鎖,放進妝匣。

又讓宮人把那頂鳳冠原封不動地送回禮部。

腕間潮紋隻剩最後一圈沒有亮起。

離歸潮,還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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