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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那份托管協議寫得十分漂亮。

前半部分,是聞家要補償我十九年的資產。

後半部分,是我必須將信托收益、家族基金表決權,以及成年後可分配的部分股權,統一交由聞崢嶸管理。

共同管理人,蘇韻寧。

我翻到最後一頁。

他們像是篤定我會簽。

聞崢嶸坐在書桌後,神情冷硬。

“你沒有接受過聞家的培養,不懂資產管理。讓韻寧參與,是最穩妥的安排。”

我把筆推回去。

“不簽。”

聞景曜立刻皺眉。

“聞梨,你知道這筆錢有多少嗎?你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現在有人替你規劃,你該感激。”

我看他。

“我該感激誰?”

“感激聞家找回我第一件事,就是讓我把東西交給一個秘書?”

蘇韻寧輕輕歎息。

“梨梨,我知道你誤會我。但我真的沒有私心。你媽媽身體不好,家裏很多事這些年都是我在撐。”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聞景曜果然心軟。

“韻寧姐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你不要總拿秘書兩個字羞辱她。”

我笑。

“她不是秘書?”

“那她是什麼?”

沒人回答。

蘇韻寧沉默片刻,忽然從文件袋裏拿出一疊轉賬記錄。

“既然話說到這裏,我也不想再瞞你。”

“梨梨,你一直護著你媽媽,可你知道她這些年做過什麼嗎?”

她把單據攤開。

“這些錢,都是從照霜私人賬戶轉出去的。”

“收款方叫程硯。”

幾個聞家長輩也在。

聽見這個名字,神情立刻微妙。

“程硯秋?當年和照霜一起做研發那個?”

“不是說他們關係不清不楚嗎?”

“病成這樣,還惦記舊情人?”

蘇韻寧連忙說:“大家別亂講,我隻是覺得,這些錢去向不明,梨梨有知情權。”

好一個去向不明。

她沒說許照霜偷錢。

也沒說許照霜養男人。

可每個字都在把我媽往泥裏按。

許照霜坐在輪椅上,臉色白到近乎透明。

她想解釋,卻咳得彎下腰。

聞景曜看著她,眼裏有遲疑。

但下一秒,他還是看向蘇韻寧。

“這些記錄可靠嗎?”

蘇韻寧低聲:“財務流水不會騙人。”

彈幕得意起來。

【塌房了吧!】

【許照霜這種女配果然不幹淨。】

【女鵝快醒醒,別被親媽拖累。】

我拿起那疊紙。

看了幾眼,忍不住笑出聲。

蘇韻寧皺眉:“你笑什麼?”

我抽出第一張。

“收款賬戶名稱,硯秋生物材料聯合項目組。”

又抽第二張。

“備注,第三代抗凝塗層試驗耗材。”

第三張。

“用途,臨床前數據複核。”

我把紙拍在桌上。

“蘇秘書,這叫項目款。”

“你拿項目轉賬,暗示我媽偷錢養舊情人。”

“你是看不懂字,還是故意讓別人看不懂?”

書房一靜。

蘇韻寧臉色僵住。

很快,她眼裏蓄起淚。

“梨梨,我沒有惡意。我隻是擔心照霜被程先生利用。”

我追問:“項目為什麼從我媽私人賬戶走?”

她沒說話。

我看向聞崢嶸。

“爸,你能解釋嗎?”

聞崢嶸冷冷道:“舊項目流程複雜,你不了解,不要亂說。”

“那就說清楚。”

“夠了。”他打斷我,“今晚到此為止。”

真好。

汙蔑時不嫌夠。

追問時就夠了。

聞景曜沉聲說:“聞梨,就算這件事有誤會,你也不能否認媽這些年確實沒有管理家庭。韻寧姐替她做了很多事。”

我看著我這個親哥。

“她替你倒過水,替你開過家長會,替你處理過衣食住行。”

“所以你覺得她比親媽更像媽,我能理解。”

“但我不接受。”

“你缺母愛,可以自己跪著認。”

“別讓我一起跪。”

聞景曜臉色瞬間發白。

當天夜裏,我陪許照霜回房。

她手機忽然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發顫。

“硯秋?”

那邊傳來男人急促的聲音。

“照霜,當年的原始備案不能再拖了,我明天到海城。那批資料必須——”

話沒說完,通話突然斷掉。

再撥過去,已經關機。

許照霜握著手機,整個人發冷。

門外,蘇韻寧端著藥出現。

她笑得很輕。

“舊情人回來,不一定是好事。”

“有些門,一旦打開,就關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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