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傍晚,許照霜換好禮服出來時,
她穿著一條淺灰藍的裙子。
樣式不新,料子卻很好。
她太瘦,撐不起鋒利氣場,可她眉眼幹淨,有寧靜之美。
聞崢嶸看見她,第一句話卻是:
“你也去?”
我媽許照霜手扶著輪椅,指節發白。
“梨梨的認親宴,我想在。”
蘇韻寧走過去,替聞崢嶸整理領帶,語氣體貼。
“照霜身體弱,宴會人多又悶,要不在家看直播吧。我會照顧好梨梨的。”
我推過輪椅。
“不用。”
“我媽不去,我也不去。”
聞崢嶸臉色沉了沉。
最後還是讓我媽跟著去。
車子到酒店門口時,我遠遠就看見迎賓牌。
聞崢嶸先生攜蘇韻寧女士,恭迎諸位。
沒有寫聞太太許照霜。
周圍賓客已經開始議論。
“蘇秘書現在都能和聞董並列了?”
“誰不知道聞太太病了多年,聞家的內外事務都是蘇韻寧在管。”
“說句不好聽的,蘇秘書比原配更像女主人。”
許照霜的手忽然冰涼。
我把她手握住。
“媽,別怕,我在。”
她看著我,眼裏有慌。
“梨梨,別為了我鬧,今天是你的日子。”
我笑了。
“所以更不能讓別人替你坐上去。”
宴會廳裏,蘇韻寧果然已經站在主位。
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裙,妝容精致,正替聞崢嶸招呼賓客。
熟練,大方。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了,確實會以為她才是聞家女主人。
彈幕幾乎要歡呼。
【女主氣場拉滿!】
【這才是能撐場麵的女人,炮灰女配許照霜就該待角落。】
【聞梨快被蘇秘書折服吧。】
司儀開始念開場詞。
“下麵有請聞董攜愛女聞梨小姐上台。”
我站在台下沒動。
司儀愣了,又念了一遍。
聞崢嶸看過來,眼神警告。
蘇韻寧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梨梨,流程都排好了,不要耽誤時間。”
“流程裏沒有我媽。”
她笑容微僵。
“照霜身體不好,我是替她考慮。”
我直接拿過旁邊備用話筒。
全場目光瞬間聚過來。
我說:“不好意思,剛才司儀念錯了。”
“今晚該上台的不是聞董和我。”
“是聞董、聞太太,還有他們失而複得的女兒。”
底下瞬間安靜。
蘇韻寧臉色白了白,卻依舊溫柔圓場。
“大家別介意,梨梨剛回家,還不熟悉安排。照霜她不喜歡熱鬧......”
我看向她。
“蘇秘書。”
“你該稱呼她聞太太。”
“不是照霜,你一個秘書要尊重她。”
賓客席裏有人輕輕吸氣。
蘇韻寧眼眶立刻蓄淚。
“我隻是關心她。”
“關心不是越界。”
我推著許照霜上台。
她起初不敢抬頭。
可燈光打下來時,我明顯感覺到她的手不再抖得那麼厲害。
我扶她站起來。
聞崢嶸臉色難看,卻礙於滿場賓客,隻能伸手攙她。
我沒讓。
我親自扶。
大屏幕原本播放著聞家的宣傳短片。
聞崢嶸出席論壇。
聞景曜獲獎。
蘇韻寧陪著父子倆出現在一場又一場晚宴。
甚至還有蘇韻寧在聞家年會上切蛋糕。
可偏偏沒有許照霜。
我對控製台說:“關掉。”
工作人員為難地看向蘇韻寧。
我笑:“認親宴播放秘書個人宣傳片,不怕客人以為聞家改姓蘇?”
台下終於傳來壓不住的笑聲。
蘇韻寧的臉徹底白了。
我握著許照霜的手,對所有人說:
“我是聞梨。”
“今天我回到聞家,不是來看秘書當家的。”
“我認的是我的母親,許照霜。”
“她才是聞太太。”
掌聲從角落響起。
很快連成一片。
許照霜站在燈下,眼淚無聲滑落。
那一刻,她不再是被藏在角落裏的病人。
宴會結束後,我爸聞崢嶸把我叫進書房。
一份文件被推到我麵前。
“簽了。”
我低頭看。
家庭權益托管協議。
蘇韻寧端茶進來,輕聲說:
“梨梨,你剛回家,很多事不懂。我和你爸爸替你打理,是為了你好。”
彈幕立刻催促。
【簽啊!蘇女主帶你飛!】
【許照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還能指望她?】
我抬頭笑了。
“剛回來第一天讓我認幹媽。”
“第二天讓我把錢交給秘書。”
“聞家歡迎儀式,挺刺激。”